她爽利的拍了一下石桌,一只脚踩在石凳之上,朗声严肃道: “大师兄,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何事?” 林清砚清了清嗓子,郑重道:“如若今天洛小殿下拿了婚书来,即使有什么威胁了你,让你签,你会签吗?” 苏恣书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神色微震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虽然洛春霄外貌和家世极优秀,还是皇族,却也是不可能的。 “洛小殿下虽是极优秀的人,我也未必配得上,可是不喜欢怎么” 说到此处,苏恣书瞬间顿悟了。 而一旁的霁澜,也似乎想到什么一般,脸上表情亮了一瞬。 “那个时候,羡宁他是不是把洛小殿下按在了地上?” 霁澜想起那一次,霁羡宁扑在洛春霄身上,洛春霄脸上通红。 “没错”苏恣书微微点头,他怎么把这茬忘记了。 “小师弟不是傻子,终身大事,哪里那么容易就签了婚书呢,或许,他自己也没想明白吧。”林清砚放下腿,缓缓道。 霁澜的眸色一缓,瞬间的释然了一般,长长的吸了口气。 虽然做龙族王妃,辛苦了些。 苏恣书也似乎稍微明白了,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 “昨日洛小殿下说,我可以进出藏书阁,我还有事,先走了。” 只能看成婚之后如何了,如果不幸福,他再想办法把小师弟带走,也不迟。 说到底,通透的还是林清砚。 果然是经历过感情的人,到底是不一样的。 就这样,霁羡宁的大婚,魄澜峰终于是差不多接受了。 他们的小师弟,就这样成了妖族的王妃。 可是,这一切,任真却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在一旁不远的院子里,任真的笛声悠悠的传出来,而他的一旁则坐着苍玄澈。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即使是情敌。 苍玄澈坐在石凳上,将酒壶里的酒,隔空倒入了口中。 只感觉干冽而辛辣。 他望着不远处皇宫的方向,心里闷的就像刀割一般的,他纯澈的眸光在月下晦暗一瞬, “任真,你也不甘心是吗?” 认真的笛声戛然而止,冷哼的一声, “不甘心,又能如何?” 任真神色微沉着,对于目前的局势和情况,他又能做什么呢? 进宫去,把他带出来吗? 任真被自己的念头惊醒了一般,他豁然起身,玉笛转向身后,月光下背影拉出锋利的影子, “先告辞了。” 苍玄澈独自坐在院子里,坐了一个晚上,暗夜里的眸色深沉的可怕。 银织在他的周遭,破空划出一道道的银辉。 他的指尖深深的扣进石桌之中,他的痛苦在于,一切的缘由都是因为他。 若不是霁羡宁想救他,就不会如此了。 皇宫之中。 洛春霄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随后一壶接着一壶。 他的酒量算是好的了,可也架不住如此的喝。 直到后来,哐当一声,睡倒在了桌上。 纤细的手臂耷拉在桌边,俊逸的侧脸贴在桌上,夕阳下映出分明的弧度。 姝姝不敢进去,只好在窗外焦急的探着脑袋往里面瞧着。 直到天色逐渐的暗了下去,书房窗下的牡丹花逐渐沉浸在如墨的暗夜里,看不清颜色了。 姝姝这才推门走进了书房之中。 洛春霄曾经吩咐过,他喝醉了不要管他,也别靠近他。 姝姝声音低低的唤着, “小殿下,小殿下醒醒” 洛春霄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了动,可也只是动了动。 姝姝明亮的眼睛转了转,吸了口气,略微大声道: “小殿下,王妃还在寝殿呢。” 扑棱一声! 洛春霄径直的站起了身,星眸微眯,透着微醺的迷离。 他微微的摇了摇头,稳了稳身形,随后缓慢的走出了书房。 “小殿下慢点” 伺候这么久的洛春霄,姝姝知晓他不喜人触碰,因此只是在一旁悉心提醒。 即使这般醉了,他仍恍惚的问了一旁的姝姝一句, “何时了。” “马上酉时了。”姝姝回道。 听到酉时两个字,洛春霄本就不太稳的步伐,疾行了几步。 他醉的虽然有些恍惚,可还是朝着自己的寝殿而去。 霁羡宁不知道为什么 “霁师兄,香香的。” 怀里人嘀咕了一声,清俊的脸上泛着红晕。 洛春霄被人抱进怀里一瞬,微醺中也知道是霁羡宁。 否则,他是不会给人抱着的。 霁羡宁将一直往他怀里钻的洛春霄扶到了床榻边,就在他放手让人躺下的时候,洛春霄瞬间搂过他的腰身,将他搂在怀里,顺势倒在了床榻上。 这还是第一次,他将洛春霄稳稳的压在身下,感觉身下人腰身纤细紧实,腹肌结实坚硬。 真的是哪里都这么硬 他在想什么啊? 霁羡宁脸上一热,挣脱着洛春霄说道: “洛师弟,你先放开我,我去给你倒水。” “不放” 洛春霄喝醉了,就像个孩子一般的,用力的抱着怀里的人。 大致因为醉酒的缘故,洛春霄的喘息不稳,炙热而缱绻的气息萦绕在霁羡宁脖颈之间,带着略显稚嫩的浅喘低吟。 霁羡宁心下一颤,耳尖发烫,还有那莫名的心绪涌动。 这是什么情况? 不行,他本能的想要摆脱这诱人的感觉。 可偏偏霁羡宁越是挣扎,腰身上的手臂就越发搂的紧。 随即他耳边传来低软委屈的声音, “霁师兄,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 声音湿漉漉的,带着雨天一般的委屈。 霁羡宁身形一滞,瞬间脱力,仿若放弃了一切的力气和手段。 这个色龙实在太会了,霁羡宁怔然的招架不住,任凭身下逐渐炙热的人,抱着自己。 他想着洛春霄话里的意思。 他做了什么? 怎么对他的? 他说成婚,他就成婚。 他说试礼服,他就试了。 洛春霄微醺而迷离,脑子里热热晕晕的,只觉得身上的霁师兄软糯而柔软。 不对,这个姿势不太对。 虽然他已经喝的有些恍惚,可还是瞬间想起话本里那没出息的小殿下。 他迷离中翻身将人压在了自己身下,微微失焦的眼睛,沉着迷离的柔情。 这样的洛春霄有一种沉沦的美,霁羡宁望着眼前的人,失神瞬间。 看着人慢慢贴近,吻就那样落了下来,甜酒的香气充斥在鼻息之间,温凉而湿润,柔软如水。 洛春霄的吻仿若小时候索取那颗梦寐以求的糖,带着渴求的委屈和逐渐加深的情欲。 仿若深吻一些,这人就会喜欢他一般。 霁羡宁发觉了洛春霄的不对劲。 他将昨天的一个眼神都仔细的回想了一遍,仍想不起,他究竟哪里又得罪了这个小暴躁龙。 可是唇齿间的霸道占有,让他很快无法思考,随后腰封被拽了下去。 不行酒后这般,洛春霄着实不知道轻重。 不知要多久。 趁人醉了,霁羡宁一道轻柔的灵力,抵了过去。 果然,喝醉的人力气都有些涣散,洛春霄就那般被推开了。 可他的手仍没有放开霁羡宁的手腕,就那般拽着人,微颓然的仰躺在了床榻之上。 他的喉结微动,闔上眼眸,复又睁开,散发着浓浓的忧伤。 “为什么”他嘴里依然念叨着。 带着无能为力的脱力感。 这句为什么,他想问霁羡宁,为什么不喜欢自己。 只是,他问不出口。 “什么为什么?”霁羡宁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