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户正砍着骨头,忽觉脖颈后方像是贴上了一块极其冰凉软滑的冰丝,一股阴凉刺骨的寒气直冲脑门,冻得他狠狠打了个激灵,手中的剁刀差点脱手。
“谁啊?大半夜的往老子脖子里吹凉风?气血上涌撞了鬼了?”屠户骂骂咧咧地摸了摸后颈,回头看去,身后只有滚滚热气与喧闹人群,空无一物。
而在半空之中,夜红殇却早已抚着胸口退了回来。
她那好看的眉毛拧成了一团,红润唇瓣微微抿着,连连摇头:“旺倒是足够旺盛,可惜浊得过头!一股子死猪血与劣质烧刀子的腥膻味,浑浊不堪。这要是采了过去,非得给老爷子灌出一肚子的浑汤不可。”
谢尽欢看着那屠户油腻的后颈,又听着媳妇这般贴近其他男人的言语,眉头早已拧成了死结,垂在双侧的手掌微微收紧。
街中心的一处空地上,正聚集着一群围观喝彩的百姓。
场中央是个敞着胸膛、正在表演徒手碎石的年轻卖艺武夫。
那青年不过二十出头,浑身肌肉紧实,皮肉泛着健康的古铜色,周身阳气勃发,纯正而富有活力。
“哟,这个小哥倒是有点门道。”
夜红殇悬在人群上方,眼底浮现出一抹饶有兴致的光芒。这一次,她没有直接虚引,而是娇躯一沉,施展了三层示形中的半解锁姿态。
在那卖艺武夫刚运完气、仰头喘息的刹那,他那有些昏沉的视线里,突然凭空多出了一团飘忽不定、美得惊心动魄的大红影迹。
武夫瞬间愣在了原地,眼神迷离,仿佛魂儿都被那团红影勾了过去。
夜红殇顺势飘落在他面前,玉白如脂的娇躯在半虚半实间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
她伸出一只温凉纤手,柔柔地托住了那武夫的下巴,随后微微张开红润唇瓣,径直贴上了对方的嘴唇!
双唇相贴,温热与冰凉交织。
卖艺武夫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甜香顺着喉咙涌入,整个人如坠云雾。
而夜红殇则闭上双眸,极有节奏地从他口中抽吸出了数股温热回甘的至阳气息。
阳气过喉,滋润着她那有些躁动的魂核,让她娇躯微微一颤,心里暗道了一声:这个有点意思。
然而,仅仅吸了三四口,夜红殇便察觉到了不对。
那阳气看似猛烈,可后劲却极显不足,不过是年轻小伙子凭着一时血气撑起来的架势,底蕴浅薄得很。
“差了口气。”
夜红殇当即断了吮吸,顺势抽身退开。那团半虚半实的大红影迹在夜风中轰然散去,重归虚无。
卖艺武夫猛地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只觉得嘴唇上还残留着一丝透骨的冰凉与冷香,可面前除了围观的大叔大婶,哪有什么红衣美人?
“鬼……鬼撞墙了?还是喝多看花了眼?”武夫呢喃着,失魂落魄地立在原地。
半空中,夜红殇优雅地跌坐在虚空中,伸出纤细的手指抿了抿红唇,对身旁面色铁青的谢尽欢评价道:“入口倒是清甜,可惜是个银样镴枪头,后劲不足。采他两口就见底了,不够塞牙缝的。”
到了此时,谢尽欢的面色早已绿得发黑。
他死死盯着那卖艺武夫还残留着冷香的嘴唇,垂在袖中的双拳攥得指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
虽然明知道自家媳妇只是在借着鬼修法门试吃采气,绝不会真与这些货色发生什么,可亲眼看着那娇艳的红唇贴在别的男人嘴上,那股酸涩与狂躁依然如野草般肆意蔓延。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干涩的字眼:“挑选完了?若是没有中意的,便回山庄去!”
“急什么?”
夜红殇斜睨着他那副吃味又发作不得的模样,心里只觉痛快无比,居高临下地抿嘴轻笑,“姐姐正挑在兴头上呢。这满大街的采阳圣品,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就在夜红殇美眸流转、准备继续在这红尘人海中寻觅时,她的余光忽然扫过了街角尽头的一家破旧酒肆。
那酒肆门前摆着几张摇摇欲晃的木条凳,此时此刻,正有一个身材高大得有些夸张的壮汉,醉醺醺地靠在墙根下,怀里抱着个大酒坛子打着响鼾。
那壮汉身长足有一米九往上,肩宽背阔,胸肌雄厚得宛如两扇暴力的双开门冰箱。
虽然穿着一身褶皱不堪的官府捕头公服,且衣襟大开、露出一大片黑生生的胸毛与结实如铁块般的肌肉,却依旧掩盖不住那浑身散发出的彪悍与粗鄙。
更惊人的是他身上的阳气。
在夜红殇那独特的鬼修感知里,那壮汉周身散发出的阳气,根本不是什么火苗或暖流,而是一座轰然咆哮、炽热烫手的巨大火炉!
那阳气至纯至烈,没有丝毫寻常武夫的浑浊与杂质,纯净得像是一团正处于最猛烈燃烧状态的烈阳之火!
“咦?”
悬在半空中的夜红殇少见地轻哼了一声,娇躯陡然停滞在夜风中。
活了那么久,这般阳气纯粹到近乎烫手的“至阳体质”,她也是头一回在凡俗武夫身上撞见!
刚才那三个前菜的味道还在舌尖残留——一个淡如井水,一个浊如浓汤,一个嫩而无后劲。
可眼前这具魁梧如熊般的身躯,与其身上的至阳之气相比,简直就是摆在眼前的饕餮盛宴!
那一瞬间,被那至阳热浪一冲,夜红殇只觉自己的魂体都微微发烫起来,神魂深处那股压抑了几日的燥意更是疯狂蹿升。
“居然能撞见这种好东西……”
夜红殇心下一喜,娇躯微倾,如同一朵盛开在漆黑夜空中的彼岸花,以一种傲慢而审视的居高临下姿态,悬停在了那壮汉头顶丈余高的夜色里。
红裙如火,在下方的河灯红光映照下,显得妖异而又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