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噔一声。是有人靠上去了,后背靠上去,把镜子压得在墙上一磕。
“……抓夹……”
“放下来。”他说,“放下来好看。”
衣服的声音。扣子的声音,一颗,又一颗,那件亚麻衬衫的扣子。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很轻,是那个抓夹,塑料的,“嗒”。
“……江屿就在……”
“他听着呢。”
“……你……”
然后是我妈吸了一口气。
很长的一口,往里吸,吸到一半卡住了,变成了一声“嗯”。
“……你跪下干什么……”
我知道他在干什么。
“……别……别舔那儿……我一身汗……脏……”
“咸的。”他说,声音闷着,从底下传上来。
我妈“啊”了一声,又生生掐断了。
她把什么东西塞进嘴里了,咬住了,后面的声音全从鼻子里出来,“嗯……嗯……嗯……”,一声一声,又短又急。
那面镜子开始响。
咯噔,咯噔。
是她的后背,她的屁股,一下一下地往镜子上撞,往这堵墙上撞,撞在我耳朵贴着的地方。
一下比一下重。
我的耳朵跟着那堵墙一起震。
我知道她站在哪儿。
我知道她靠在哪儿。
我知道她两条腿叉开着,一条腿大概搭在他肩膀上,那条黑短裤和底下的什么褪在脚脖子上;我知道他跪在她两腿中间,那张满是青胡茬的脸埋在她那丛从来不修的黑毛里。
我看不见,可我全知道。
我在那面镜子跟前试过我爸的西装。
“……陈卓……”
她把嘴里那个东西吐出来了。
“……陈卓……陈卓……就那儿……别动……别动……”
镜子撞得更快了。
“……啊……啊……要……”
“啪!”
一巴掌,拍在镜子上。拍在墙上。拍在我耳朵边上。
然后是一声,憋了很久,从喉咙最底下挤出来的,拖得很长的,“嗯——————”。
镜子不响了。
有什么东西顺着墙往下滑。衣服蹭着镜面,吱的一声,一路往下,滑到了底。
我把脸从墙上拿开,脸上全是汗,我自己的。
我硬着。我早就硬了。我把手按在裤裆上,按着,不动,咬着牙。
墙那边,我妈在喘。
“……热……”她说,“喘不上来……”
“里头没空调。”他说,“出去躺会儿,凉快凉快。”
“……不去床上……”
“躺会儿。”
衣帽间的滑门响了。
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主卧离我这堵墙隔着一个衣帽间。床在主卧当中。空调在吹,吹得很轻。
我什么都听不见。
我坐在床上,盯着那堵墙,盯了一分钟。两分钟。
然后我拿起了手机。
我跟自己说,我是去捣乱的。让那东西进去转一圈,嗡嗡地响,撞撞床腿,他们就得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