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座的门开了,他坐了进来。红外里,他那张脸是灰白的,两只眼睛是两个亮点。
副驾的门也开了。
我妈。
她穿着那条蓝棉布的家居裙,外头套着米色开衫,光脚趿着拖鞋。
裙子在画面里是深灰的,她的脸,她的脖子,她开衫底下露出来的两条胳膊,白得发亮。
她坐进来,带上门。
“得多久?”
“充一个钟头。”他说,“人不能走开。地库里着着车,没人看着,物业要来敲窗户。”
“……那就坐着。”
她坐着,左右看。看仪表台上那层灰,看后视镜上那个平安符,看杯架。杯架里插着一个保温杯,不锈钢的,我爸的。
她把它拿起来,拧开,凑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皱眉。
“他走那天泡的。”她说,“一年了。”
她把盖子拧上,拧紧,搁回杯架里,转了转,把杯子上那个单位的logo转到冲外。
他看着她弄。
“明天他回来。”他说。
“嗯。”
“然后呢?”
“然后,”我妈说,“到此为止。”
他笑了。
“沈律师,”他说,“你接了那么多案子。说‘到此为止’的,止住了几个?”
我妈没说话。
发动机在底下突突地响。地库里有一辆车开过去,远远的,轮胎在环氧地坪上吱的一声。
“……一个都没有。”我妈说。
他伸手,在座椅底下摸到那根杆子,一拉,往后一推。
“咔。咔。咔。咔。咔。咔。咔。”
七下。驾驶座退到了底。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我妈看着他。看了两秒。
她把开衫脱了,扔在副驾上。
她从副驾跨过来,跨过中间那根挡杆,家居裙撩到了腰上,两条白腿一分,跨坐在他腿上,面冲着他,后背顶着方向盘。
画面里只看得见她的后背。
蓝棉布的家居裙,背后一排扣子,他的两只手从她腋下伸过去,一颗一颗地解,从上往下,解到腰。
裙子往两边一敞,从她肩膀上滑下去,滑到胳膊肘,白的一整片后背露出来,白得晃眼,脊梁沟一直往下,沟到那两瓣又圆又大的屁股上头。
她在亲他。
我看不见她的脸,只看得见她的后脑勺一动一动,烫过的卷发晃着,他一只手插在她头发里,一只手往下走,走到她屁股上,抓住了一瓣,五个指头陷进去。
我妈底下什么都没穿。
她出门之前就没穿。
他的工装裤皮带扣“咔哒”一声。拉链。
我妈抬了一下屁股,一只手伸到底下去,扶着,往下一坐。
“……嗯——”
她整个人往前一趴,趴在他胸口上,后背弓起来,脊梁沟一下子深了。
屁股一点一点往下沉,沉到底,坐实了,那两瓣白屁股压在他大腿上,压扁了。
他没动。她也没动。就那么坐着,喘。
然后他两只手掐住她的腰,把她转过去了。
她让他转。她从他身上抬起来,转了个身,又坐回去,背对着他,脸冲着前头。冲着挡风玻璃。冲着后视镜。
冲着镜头。
我妈的脸一下子满了画面的下半截。
眼镜没戴,两只眼睛是两个白亮的点,嘴半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