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是为什么会突然想起从那天开始写日记呢?” 农场主摇摇头: “我已经记不清了。” “这样啊,没关系。” 太宰治近距离看着那熟悉的脸上露出陌生的神色。心想,原来被优待是那种感觉。明明先前整日都泡在甜蜜的幻觉里,如今却被陡然泼了一盆冷水。 那些曾经翻涌的,被他在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间强行按下去的念头再一次汹涌地出现在了脑海中。 这次,他没有选择压下去。 大概是太过长久的沉默,让面前的农场主感到了不安,她顿了顿: “你……” 下一秒,太宰治深吸一口气,轻轻地将头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农场主蹙了蹙眉: “太宰君,你靠的太近……” 她还没说完,少年已经退开了,像一个一触即分的,蜻蜓般的触碰。 “我只是在思考。” 太宰治看着她, “小姐,你是否认为现在的生活比先前更好?” 农场主点了点头。 “你是否认为星露谷的生活比现世更好?” 她依旧点了点头。 “那——如果我拜托小姐离开这里,小姐会同意吗?” 农场主沉默了。 “小姐。” 他静静地看了她半晌,转身,冲她说了一句现在的她并不理解的实话, “我是个很卑劣的人。” 他似乎也并不期待她有什么样的反应,只是像是尽了告知的义务,在说过之后就离开了。 门在身后合上。 他之前为什么要可笑地装得那么高尚。 那个夜晚,他也几乎放弃过,那时候他想,如果是永远会注视着他的神明,似乎也不错。 但他果然不能忍受。 农场主喜欢的,从来就是一个阴暗卑劣的小人。他不允许她站在上面。他要亲手把她拉下来,裹进和自己一样的泥里。 这下他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反正是农场主先违约的。他并非什么都没有做过,只要控制舆论扩散,切断信仰的来源,甚至是关闭星露谷,将农场主彻底带离这里…… 当他有过这样的想法时,就代表他已经在内心有过一套计划,甚至已经有了相应的行动。 分明是他一手计划的,也分明是早就决定好的事,可太宰治一想到记忆里她的模样,就感觉自己的骨髓里都往外渗着潮湿和腐朽的气息。 很多时候人的痛苦会反映在肢体上。曾经的他对这件事嗤之以鼻,现在却也相信了。 农场主站在门口,目送他远去,很久之后,空气中留下掀不起一点水花的低语: “……会的,吧?如果,是你的请求的话……” 她按着自己的心口。 那种感情,是喜欢吗? 当看到对方离开时,心里空落落的。 那就—— 被星露谷养得很好的农场主想, 把他留在这里不就好了吗? 他分明也属于星露谷。就这样留下来,和鹈鹕镇的大家一样,对这样的生活感到欣喜若狂吧。 他会对她感恩戴德的,因为这里是她的神域。目之所及,都是属于她的。 农场主愿意宽容地给他留一个位置,让他陪在自己身边,直到比永恒更久远。 瞧啊。她是多宽宏的存在。 “尽可能按之前的计划压低传言的影响,另外,” 太宰治离开星露谷,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坂口安吾听完他的要求后问道,他手还放在酒杯上,里面的冰已经化了一半,杯壁上的水珠正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 “你猜?” 当青年露出头痛的表情后,太宰治偏着头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