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不喜欢给自己的生活增加麻烦,但如果你很在意成人向内容的话——” “嗯嗯。” 太宰治的眼睛亮了一瞬。 “我可以给农场加上税务局插件和炒股插件。” 风停了。 太宰治半截话卡在喉咙里,手按在鼻梁上方,重重地,重重地叹了口气,看起来比刚刚得知自己被绑架的时候还要苦恼。 “小姐。” 他拖长了音调, “不要这样玩弄我啊。” 农场主有些不太确定自己是被夸奖了还是被指责了。 作者有话说: 农场主:什么成人内容,是那种每天要看k线和纳税的成人吗 正当太宰治坐在地上,仰面望向天空的时候,他感觉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戳了戳他的脸。一转头,刚刚还在几米开外的农场主已经走了过来,和他视线平行,刚刚的罪魁祸首就是她。 “小姐?” 他有些诧异。 “玩弄。” 农场主言简意赅地说道,手上的动作没停,一下一下地戳着他的脸。少女为了方便动作,蹲在了只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面无表情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来什么想法。 “啊,不要啊~” 他眨了眨眼,突然极富夸张地双臂抱住自己的身体,整个人开始扭捏起来, “不要啊,住手啊~” 农场主的手僵在了半空,看着面前这个蛄蛹着的不明生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怎么说呢,是她的记忆出现了问题吗?之前好像没怎么看到过对方如此“活泼”的样子…… 但太宰治的表演还在继续。他把自己滚成毛毛虫的形状,头发上沾满了碎草和泥,发出连天的哀嚎,是田埂上的乌鸦听到都要绕道的地步,农场主几乎就要逃离这片噪音污染源了,但太宰治显然不会满足于这种境地,见农场主要走,他伸出胳膊,一个用力就扣住了她的脚踝。 “这样就要结束了吗?” 他仰面朝天,望着那张逆光的脸, “不——行——” 少年拖着长音,眼底却闪过一道暗光, “小姐也要陪我一起才行。” 他一个用力,农场主踉跄了两步,稳稳地扎了个马步。 在这个动作出现之后,地面上那只不明物体瞬间爆发出了更强大的阴暗气场。 他的手指安静地圈在她的脚踝上,他也没有再开口,而有时候,突然的安静比突然的喧哗更让人没底。 片刻的僵持后,农场主松了力,向后一仰,主动直挺挺地倒在了他的旁边。 太宰治这下满意了。 他偏过头,看着上方那片蔚蓝到不真实的天空。过了很久,长到农场主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他开口了。 “小姐。” “嗯。” “这还真像神隐啊,一成不变的景象,没人能踏入的神域,以及——” 他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 “被神隐的是神的宝物这一点。” 农场主没有反驳他,太宰治于是更进一步追问: “那,我有什么特权吗?” “特权?” “比如,不管多远,我出事的时候小姐都能知道并赶到我身边?” “你在这里不会出事。” “那我如果在任何一个角落里呼唤小姐的名字,小姐会去找我吗?” 那听起来很麻烦的样子。 “可以。” 但农场主还是点了点头, “无论你在这里的哪个角落,我都可以第一时间到你的身边。” 太宰治的表情丝毫未变: “那么,如果在现世呢,比如说,我受了很重很重的伤,马上就要死掉的话,小姐会来救我吗?” “你不会的。” 太宰治正要反驳,就听到她说, “你属于星露谷,星露谷没有死亡。如果你出事,系统会推送给我的。” “只是系统推送,小姐就不能直接到我身边来安慰我吗?好伤心,好难过,难过的要死掉了——” 农场主沉默了,太宰治注意到她的瞳孔没有焦距地注视着虚空,过了很久,她的声音才伴着微风递到他耳边: “如果在横滨的范围,你呼唤我的名字,我会去的。” “名字是很重要的吗?” “对。名字很重要。比起锁定你的位置,直接呼唤我的名字会更快。” 她说,目光紧紧地锁在他脸上, “但为什么要讨论那些事?你还是要走吗?” 太宰治没有回答,而是翻身坐起来。拍了拍后背上的草屑: “我们来商量婚礼的事吧。” “……好。” “如果要结婚的话,这里的一切也会对我开放吧?包括小姐的东西,也理应有我的使用权才对。” “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 她轻声说。 太宰治轻松的表情凝固成一滩融化的蜡像。在那一刻,那坚固的面具中出现了一丝裂缝,但又很快被强行消灭。 “我们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没什么要准备的,” 农场主一板一眼地回答,毕竟她已经有过一次这样的经验, “只要同意接过我给你的信物就好,在接受了信物后的第三天就会开始举行,到时候婚礼的一切星露谷的大家都会准备好,只要走个过场就行。” 太宰治顿了一下,农场主回答的太过直白,听起来也毫无期待和紧张,这让他不禁想起来,自己来到鹈鹕镇的第二天见到的婚礼。以及,当时农场主的态度。 “所以上次也是这样。” 他的语气忽然失去了所有表演性的修饰。 “上次?” “小姐第一次举行婚礼的时候,我刚到星露谷,那是我参加的第一次集体活动。” 他仍旧对当时的情景记忆尤新,嘴角都带了点嘲笑的弧度, ”小姐什么都没有准备,连时间都差点忘了,还穿着工装,所有环节都是走了个过场,不是吗?” 她嘴唇微微动了动,但太宰治却抢先一步: “小姐说过,不会对我说谎的吧?” “……是的。” 农场主同时承认了两件事。 “我懂了。” 太宰治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气音,他站起身,低头望着还坐在地上的她, “对小姐来说,婚礼只是个流程。前一个人和下一个人都没有区别,只要走过这个流程,达到目的就好。” “我不是——” 农场主张了张口,但是想到那时的情景,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我相信小姐。” 他的话并没有让农场主安心, “但如果小姐和我的婚礼也是这样的自动化流程,小姐完全不放在心上的话,我会哭的,这种事传到现世的话,我说不准会被嘲笑到不敢出门的。” “……所以。” 熟悉的麻烦预感出现了。 “所以。” 他竖起一根手指, “全部,我说的是全部过程都由小姐亲自准备。” “可是——” “正因为小姐什么环节都没有参与,所以才不会懂得珍惜——” 但这么说像是在为前情敌打抱不平,于是太宰治话语一转,还带了点委屈, “小姐带我回来,难道不是打算好好珍惜我的吗?” “可是,” 农场主终于从对方排山倒海的指责中抽身, “其他的我可以改变,但信物是系统固定的环节,理论上是不能更换的。” 太宰治看了她几秒,确认对方在这件事上属实没有说谎: “好吧,信物是什么?这种道具小姐方便获得吗?” “还好,我之前买了两条,有一条就一直留了下来……” 农场主从背包里翻找着美人鱼吊坠,一边分心解释着,等她从背包里终于找到了需要的东西,一抬头,就见太宰治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怎么了吗?” 她手中拿着的是是一枚贝壳形状的吊坠,太宰治看着那条吊坠,没有伸手。 “是给谁的。” “……什么?” “小姐当初想要买两条的对象,其中一个送给了艾利欧特,另外一条,最初是想要送给谁的?” 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小姐刚刚说过,不会对我说谎的吧?” “……原本。” 她盯着掌心的那枚蓝绿色的贝壳,气势微弱了一点, “原本是准备给阿比盖尔的。” “阿比盖尔。” 太宰治把这个名字从嘴里过了一遍,他发出了一声带着气音的笑, “原来如此。我早该想到的,能接过小姐的花束,算作小姐恋人的阿比盖尔,自然也是你的备选之一。哎呀,这还真是……” “你怎么知道那束花……” 太宰治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一样先一步截断了她的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