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硝子不再抱怨当司机了,单手掌着方向盘往后倒车,里穗很安静地坐在副驾上。硝子回头看的时候瞪了他一眼,五条摸了摸眼罩,没吭声。 “很快就会好的,你放心好了,有事随时找我。”硝子从车窗里扔下几句话,又给了他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开车走了。 方方正正的居民公寓楼,他来了没有十次也有八次,楼下就有一家拉面馆,最近的便利店在 里穗站在洗漱台前面,半张脸的颜色她自己看着都瘆得慌。当然,这种眼前的烦恼在某种程度上也能稀释一下别处的闹心事。 她把手仔仔细细洗干净,又用毛巾慢动作擦干。出来以后发现闹心事并没有自己消失,还坐在她的沙发上看电视,一脸自由自在。 “吃面啊里穗,都冷了。” 里穗把发白的骨汤倒进面碗里,右手还很麻木,带什么拉面,搞康复训练吗。她在餐桌旁边坐好,一把叉子被递过来,“喏,用这个。” 五条拉开另一把椅子坐下,和她面对面,“附近没什么吃的嘛,难道天天自己做饭,难以置信。” 完全不喜欢楼下这家店的面,面没有筋道汤也很咸。她挑了两根又放下,面前的老师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打开点餐软件,研究得津津有味。 “你要在这待多久?”她垮着脸叉面。 “很不幸,在你能灵活逃命之前,天天都得见到我。” “我如果拒绝有用吗?” “哈?别的可以商量,这个不行。”他头也不抬,”明天得让伊地知送饭,你在这里是怎么存活的。” 油盐不进。她吃了一阵又说,“我以为你很忙。咒术世界离了五条悟怎么行。” 五条把手机一收,人坐直了,语气还是随随便便, “可以很忙,也可以不忙。” 不高兴就人间消失,现在又在这假装没事,里穗没心情跟他掰扯。她指出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你睡地上吗?” “哇好冷酷,沙发不行?” “随便你,不嫌挤随便睡。”里穗把面碗端走了。 睡前她看到五条把眼罩丢一边,人高马大地盘腿坐在沙发上,像只大型猫科动物被放进了小纸箱。电视里正在放足球赛,解说激动地直喊越位越位,里穗进了卧室把门关上。 外面的电视声被关掉了。 柜子里有一只多余的枕头,可她不想出去。在这样接人待物有失礼节与都是这人自找之间反复横跳,里穗陷入了很沉的睡梦里。 先是竹下接她去医院,后视镜里他的眼睛变成两只空洞,脸像泡了水的纸板开始塌陷,里穗从疾驰的车上跳下去,直直坠入幽深的悬崖。 她躺在巨大的正方体表面,周围浓重的黑和银灰色融在一起,她闻到了腐败的气味。 身体麻木失去控制,她意识到这是个梦,可还是被恐惧淹没。许多影子从边缘涌来,拂过她的额头又从脚跟往上爬。一瞬间她从空中看到自己在下面被层层黑雾包裹,只有一双惊恐的眼睛圆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