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图尖叫,但口鼻已经被遮住,一只手伸出去,她又看到白骨。 挣扎,拼了命挣扎,身体一动不动——梦魇只是大脑先于身体醒来,并不代表任何可怕的事情真的在发生——可她的手,露出骨头的手变成了一个男人的手, 是父亲的手。 她的脸碰到温热的东西,冰冷之中仅存的温度,她一把抓住,接着声音从喉咙往外挤。黑暗里她看到一双蓝色的眼睛,迷蒙之间,她像回到了五六岁时独自在家的夜晚,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怎么总是在哭呢。”五条轻轻说,他把她浸湿的刘海拨开,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 她闭上眼睛不看他。心里隐约还记得在赌气,又纵容自己短暂停留在这个半睡半醒的时刻。最后她翻过身背对他,把被子盖到头顶, “要用枕头的话柜子里有。” “哦。” 门被半掩上,她没再说什么。 早晨醒来 空荡荡的冰箱变得很满,里穗从左看到右,最后拿了一瓶桃子饮料。 这才多久,小小公寓里明显不再是她一个人的存在。大号黑皮靴摆在玄关,衣帽钩上挂着的衣服中间突兀出现一件高专制服。她看了看沙发上的枕头,又瞟了一眼站在微波炉旁边热外卖的五条,决定夺回公寓的主权。 她一下坐到沙发中间,啪嗒一声打开饮料,电视声音调高开始放狗血爱情剧。 “我再也不会离开地球,你是我在这里的唯一牵挂。” “可我已经活不了几天了。” 女主捂着脸哭泣,一张检查报告从手中掉落,男女主角在倾盆大雨里拥抱,无限多量的悲伤。 里穗喝了一口桃子汁,不屑一顾,这种剧情还是反复有人拍,真分不清到底是太经典还是老套。 “啧,原来是狗血剧的狂热观众,看不出来啊里穗。” 两份外卖鳗鱼饭被放在茶几上,五条坐在地上,拍拍旁边的坐垫,”吃饭。” 本来想换节目,这下她决心认真品鉴。 “外星人怎么可能长得和人一样啊?如果是眼睛和灯泡一样大的外星人,还会有女人愿意和他谈恋爱吗?” “外星人连这种病都治不好吗?太弱了啊?” 全是屁话。哪来这么多话。 门铃响了,里穗赶紧逃跑去开门,柴犬大爷手里拿了一盒蜜柑, “乡下亲戚带来的,老婆让我拿来给你尝尝。受伤了嘛,补一补。” 里穗接过来,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之前经常嫌他啰嗦。 他声音又压低了点,”啊,对了,今早那位先生下楼扔垃圾,我还提醒他,今天不收可燃垃圾。” 里穗点点头,”谢谢你提醒他。” 大爷摆手说走了,还又说安慰她一句,看着好多了。 里穗递给五条一个蜜柑,”你还会垃圾分类呢,看不出来。” 他眼睛睁得大大的,表情非常认真,”我什么不会?” 电视里的外星男主说,”地球人总这样,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呈负相关概率为百分之八十。” 里穗吃完饭坐回沙发上,她剥开橘色的皮,酸甜的气味在指尖散开。五条盘腿坐在地上,拿着手机回消息。 他忽然朝后靠,仰着脸看她,里穗盯着电视,”干嘛?” “下午带你出去玩吧?” 她垂着眼睛看他,一米九的男人,又确实漂亮到不像话, “到底干嘛?” 他把手贴在脸旁边,一副乖巧的样子,”里穗喜欢逛街吧?陪你买衣服?” 里穗眯起眼睛,”我去睡午觉了。” “要开会, 开完会就可以去逛街啦! 今天大特惠,五条家买单!” 果不其然。 “你有事去就好了。”里穗又抬头去看电视,广告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