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机场的时候,章初凡过来送行,满眼通红,后面还跟着马陌。 “然哥。” 夏然见到他身后的马陌点点头打招呼,才对章初凡说:“说了不用过来送。好不容易的周末这么大早起床?” “我然哥去做大事情,我肯定是要过来给然哥说点吉利话的。”章初凡语气轻松却满脸担忧,“一定会顺利的,下次再见我然哥,我已经大声喊你,你得应我啊。” “会的,放心吧。”夏然拍着他的背。 过安检之前,章初凡还把人从沈修尧手上抢过去抱了几分钟。 夏然被他摁在腰上的手整的龇牙咧嘴。忍不住了才轻轻推开章初凡,“回去吧,我进去了。” 章初凡像被人抢了老公一样,看着夏然和沈修尧的背影眼眶发红。直到马陌拉他,他才转身回家。 由于前一晚的,这次的夏然实打实的在头等舱睡了十几个小时,中途醒来上厕所玩了半个多小时不知不觉又睡回去。 飞机即将落地时,沈修尧给他戴上助听器。 “小然,我们准备降落了。”沈修尧轻声轻语地说。 夏然在戴上助听器接收到外界声音时醒来,睁眼就看见沈修尧的脸。 “到了?”某人睡了十几个小时而不自知。 “准备降落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睡的还挺好的。”夏然调整一下助听器的位置,“我居然和初凡一样睡了一路。” 沈修尧收拾文件和零碎的东西,拧开一瓶牛奶递给夏然,“喝点。等会我们先到酒店,放下东西带你出去吃饭。” 夏然看着牛奶犹豫一下,“不想喝牛奶。” “椰汁?” “好。” 沈修尧把牛奶放到自己面前,把椰汁拧开:“椰汁不顶饱,这个小面包你拿着,待会饿了吃。” 夏然接过来放口袋上:“你什么时候带的面包?”夹心是柠檬味。 沈修尧回忆一下:“大概是你出门前疯狂吸小丸的时候。” 德国时间下午16点。 飞机平稳降落,沈修尧牵着夏然下机。 拿到行李后,两人直接上了预约好的车去酒店。 当沈修尧用流利的德语和司机沟通时,夏然眼睛都直了。 他知道沈修尧在德国留学,可他不知道沈修尧的德语能说的那么好听。 虽然听不懂什么意思,但这并不妨碍夏然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沈修尧,“好好听。” “听得懂吗?” 夏然摇摇头,“上次过来请翻译了。” “那用德语骂你是不是也听不懂?也会觉得好听吗?” “你说我听听。” “ichhabedichlieb。” 夏然笑眯了眼:“还是很好听,我也爱你。” 沈修尧宠溺地吻了一下夏然的耳朵。 “我还会一句德语。”夏然回忆上次过来那个翻译说的,“vielendank,谢谢。” “想学德语吗?” “唔,”夏然摇摇头,“学语言要练听力,我大学英语证书考的很烂,那个听力磨耳朵,太难受了。” 沈修尧看着他,这段时间忙,虽然两人总腻在一块却腾出多少说话的时间。 “大学很辛苦?” “不辛苦,但是没有向往和憧憬。”没有像其他大多数人一样憧憬大学的一切,也没有对未来有任何想象和规划。 那时候的夏然大多数时间是悲观的,大概觉得自己的这一生也就这样了。 在没有重新与沈修尧相遇时他面对生活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算了。 夏然看着身边陪着他的沈修尧,说:“以前,我觉得算了,耳朵就这样算了,好像也没有很大的影响,我习惯了抱着遗憾生活。” “生活平淡的一点波澜都没有。偶尔摘掉助听器听不到任何声音觉得无声的世界其实也有别样的美好。” “可是,再遇到你我就不这样想了。” “我想要自己变的更正常一点,好像那样我才能让自己更靠近你一些。” 沈修尧握着他的手,听他娓娓道来。 等车抵达酒店门口时,沈修尧才开口,“谢谢宝贝,为我勇敢。” 夏然开门的手一顿,转身下车前给沈修尧留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周一。 沈修尧带着夏然会诊。 原定的两次手术,最后沟通的结果是手术方案不变,两个主治医生一起操刀尽量一次手术解决两个问题。 与医生沟通的是沈修尧,夏然坐在旁边完全没有听懂。他此刻的状态可能比较像小丸等他睡醒的模样,安安静静地等。 谈话终于结束了,沈修尧伸手摸了摸夏然的耳朵,“小然,你怎么这么乖。” 像小丸,一言不发的静静等他与他医生沟通。过程也不发问。 “乖吗?我怕会打断你和医生的谈话。” “嗯,乖。”乖的让沈修尧心疼。一想到这么多年他都是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些,就抑制不住的想把他揣在怀里不想让他再受到一点伤害。 两人出了诊室之后,夏然才问,“是明天做手术吗?” “嗯,下午过来要住院,明天上午安排一些检查,下午手术。” “好。” 两人牵着手走回到附近的酒店,没有打车。 “医生有说风险和概率吗?” “有,”沈修尧语气很微微抬高,“风险不高,以后我跟你说话抬高一些声音你就可以听得见了。不用助听器也行。” “像你现在这个声音吗?” “可能要高一点。” “那挺好的了。”如果可以这样,夏然真的会很满足。他低着头跟沈修尧走,“要告诉叔叔阿姨吗?我们过来那么长时间。” “你想说吗?不想说我们就不说。” “说吧。”夏然不想瞒着罗意雅和沈君汕,他看着这么好的沈修尧不忍心。 无论沈君汕和罗意雅是什么态度,夏然都可以接受。 “好,那等他们问起我们就直说。” 收拾好东西出门之前,夏然主动拥抱沈修尧,“你别担心,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最坏的结果了。”因为有你在。 “好。”沈修尧做不到不担心。他想要夏然得到最好的结果,想要他和以前一样自信。 手术顺利 手术灯亮起。 沈修尧站在门外紧盯着那盏亮起的灯。 中途当护士拿着文件向他走来时,他皱起眉头嘴角往下压没有接护士给的文件。 “nachderuntersuchungderknochenketteschgderarztvor,dasaterialdurchtitan-porpzuersetzendabeiwirdeserschwei?tespor?sestitanzvotypdresdenverwendet,udieschleihautabdeckungzuverbessernunddieverschiebungsratezuverrrndiengfristih?rverbesserungsratekann70bis80erreichen” (医生查看骨链情况后,建议我们这次换上材料是钛质porp采用激光焊接多孔钛网dresden型,促进黏膜覆盖,降低移位率,长期听力改善率可达70-80。) 听完护士的话,沈修尧微微泄气,“?ndernsichdierisikenunddieprognosederoperation?”(手术的风险性和愈后会有改变吗?) “wohnheitkeer,esliefreibungslos”(不会,请放心。很顺利。) 沈修尧拿起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护士拿进去后,他重新开始漫长的等待直到灯熄灭,夏然被推出来。 惨白惨白的小脸没有一丝血色,安安静静地躺着被推到沈修尧面前。 主治医生告诉沈修尧,“eswurdeerwartet,dassderpatientnachdernarkosenoch2stundenzuaufwachenbrauchtedieoperationverliefsehrerfolgreich”(患者麻醉过后预计还要2个小时才能醒过来,这次手术非常顺利。) “vielendankansieundihnfurihrehartearbeit”(谢谢你们,辛苦了。) 沈修尧跟着夏然回到病房,用被子紧紧塞在他微微发抖的身体下压着。 期间沈修尧过去和主治医生了解完情况后回到病房时,夏然已经提前醒过来。 见到沈修尧,他动了动嘴唇,实在是很渴很想喝水。 沈修尧俯下身子亲了亲他额头,用棉签给夏然润湿嘴唇。 夏然伸出舌头舔了舔棉签,用舌尖卷进去一滴水,“渴。” 声音有些破碎的沙哑。 沈修尧用手机打字,“两小时后才能喝水,忍忍。” 然后用棉签认真给他夏然润唇,润一次,夏然就抿一下唇。 他眼睛溜圆地看着沈修尧的唇,但是沈修尧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偶尔会给他打打字。 由于是全植入体的更换,接下来十天左右,夏然会听不见任何声音。 在手术后的第7天,夏然办理出院,等待伤口的恢复后再过来将人工耳蜗开机这次手术才算彻底完成。 除了听不见声音,夏然并没有其他的不适,两人更多的是面对面打字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