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感情都需要双方的维系和靠近,如果有一方一直拒绝靠近,那么另一个人做再多也是徒劳。 虞灿仰头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说:“其实我特别能理解你的心情,不怕告诉你,我也试过,不过我被人救了,就是郝好救的,当时我是真的觉得生无可恋,只有死才是唯一的解脱,可被救上来之后,再晒到阳光,再踩到地上,我又觉得活着好像是比死要好一点,至少活着还有可能,还有希望,死了,就真的盖棺定论,什么都没有了。” 这样就好 虞婉闭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一个母亲竟然当着自己亲生儿子的面说出这样的一句话,虞灿只能庆幸自己的心早已经千疮百孔了,也不在乎再被虞婉扎这一刀。 “我想说你还有我,还有外公,可你既然这么说了,想必我们在你心里也没有什么分量吧。”虞灿讽刺的笑了笑,“妈,我还是很好奇,你说要是我爸还活着,你们一起过了这么多年后,你还会像现在这么爱他吗?” 虞婉没有说话。 虞灿自顾自地说:“我觉得不会,现实是爱情最大的敌人,这一点我深有感触。” 虞婉这时终于睁开了眼,她回头看向虞灿,问道:“你和郝好分了?” “嗯,分了。”虞灿淡淡的点头。 “呵”,虞婉冷冷地笑了笑。 那一声冷笑也许是在说她早就知道,一切如她所料,也或许是在嘲讽虞灿那幼稚得不堪一击的爱情。 虞灿也觉得自己挺可笑的,明明拥有一份美好的爱情,却硬是被他自己搅得一团乱。 他知道虞婉不爱听,却还是说道:“我们分手是我提的,我当时以为我是为了他好,可我现在知道我错了,我错得离谱,说实话,这个世界上有人终其一生都没有体会过爱情,没有爱过人,也没有被爱过,他们一样也能活得好好的,可我们母子俩可能上辈子就是个情种吧,这辈子注定要被感情这种东西捆绑一生。”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脑海里再次闪过郝好那干瘦的背影,不管多少次,他的心总是会一样的刺痛。 “我想通了,我要回到他身边,也许我并没有这个资格,也许他不会轻易原谅我,但我这一次说什么都不想放手了,毕竟我在你这个亲妈的心里连一点点分量也没有,那我就只能抓住我唯一能抓住的人了。” 他看向虞婉,眼中有一丝悲悯:“妈,我们俩可能都是只能依靠着别人给的能量才能活的人,你已经错过了吴叔了,但你现在还有机会,别再把自己困在过去了,尝试着去接纳别人吧,否则你以后怎么办呢?” 虞婉依然紧闭着眼,但在输液的手却紧紧地抓着被子,她拒绝在自己的儿子面前敞开心扉,也拒绝交流。 虞灿仰起头,也闭上了眼睛,最后说了一句:“今晚我守着你,睡吧。” 想念 他靠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靠着一股执念硬着头皮去了非洲,在那片贫瘠的土地上,他看见了许许多多和过去的他一样贫穷的人,有很多人甚至过得比他还苦,那个时候即便是他也不由地庆幸自己至少出生在一个强大的国家,不管怎么说,他至少还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出去那一趟他的收获也不小,他在肯尼亚当地找到了两个靠谱的进口商,也对当地对旧衣的需求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哪种货在当地更受欢迎,哪种货更卖的上价,这些都不再只是别人口中说的信息,而是他自己亲自确认得来的,回去以后,他们收货也更有方向。 解决了合作商的问题,郝好带着两份合同回国,他们的货也成功报关,现在就等着对方收货打款了。 这一次合作成功的话,以后他们的事业也就算是可以顺利运营起来了,不过只是做旧衣回收还是太局限了,郝好计划再拓展一些别的业务,本来他是打算好了要和许强他们好好规划一下的,谁知道他感染了登革热,现在被困在医院里什么都做不了。 郝好好久都没有这么闲过了,他现在一点都不敢休息,一点都不敢静下来,因为只要静下来他就会忍不住想虞灿。 他会想因为他的穷失去了什么。 其实他这种人,没有爱情也能活,以前他甚至都没有敢奢想自己能有这种东西,而且他现在也不像之前那样没有想活下去的信念了。 他这种人和虞灿是不一样的,他是最贱的那种野草,别的植物可能需要特定的养分才能活,而他只要有一点点水分,有一条裂缝给他,他就能活。 他活着,就有机会实现那些空口的诺言,也有机会向虞灿证明他有能力给他幸福。 如果,虞灿等不到那一天就找了别人,那…… 他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活,反正就是和从前一样而已,连父母都不要他,虞灿不要他也没什么,对于这种命运般的结果,他也不再畏惧。 所谓草根就是这样吧,在被人一次次践踏,铲除之后,他的生命力只会变得更加顽强。 郝好现在是彻底想开了,他会做该做的努力,对于结果,他不强求。 他将保温桶里的所有饭菜都吃完了,然后就坐在床上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