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只要他回头,就能看见门外有一个人正默默地注视着他,可他没有回头。 虞灿盯着郝好看了好久,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其实这个时候并不是他和郝好见面的好时机,他们现在被一道门隔着,没有办法好好地交流,他们之间的那些纠葛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办法解开。 可郝好应该能吃出来这是他做的饭的,他为什么没有回头看一眼呢? 虞灿不想去猜测郝好的想法,因为他们走到这一步就是因为他想太多,太把自己的想法当回事。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觉得失落。 要是从前,郝好应该会回头的吧…… 他总是很高兴能见到自己的。 果然感情这种东西是经不住反复磋磨的,虞灿不怪郝好,他只怪他自己太作了,他默默转身,等着护士去收回郝好洗好的保温桶,并且消毒之后转交给他。 虞灿提着空的保温桶回到了虞婉的病房。 他给虞婉请了一个中年护工,虞婉的情况还好,也不用贴身照顾,明天就能出院了。 张姨还在请假,家里需要有人帮着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偶尔看顾一下虞婉,主要是看住她别让她做傻事。 虞灿找的这个护工还是让吴维的老婆介绍的。 这是一个看起来特别老实的男人,他长得周正,为人看起来也还不错,虞灿是从吴维那里得来的灵感,忽然想试试虞婉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那个男人的资料他让虞婉的秘书去查过了,人品还不错,有个妻子五年前过世了,他们没有孩子,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他们这个年纪就算不能生也没什么,反正虞婉需要的就是一份长久的陪伴,这个男人虽然家里条件差了一点,但是也是上过大学的,他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性格和品性才是虞灿看重的。 当然,人心隔肚皮,为了以防万一,虞灿还是趁着虞婉住院的时候在家里的各个房间安装了监控,并设置了一键报警功能。 他没有告诉虞婉,因为虞婉现在拒绝和他交流。 虞婉当初和他断绝往来是为了逼他和郝好分手,现在他和郝好虽然分手了,可虞婉似乎也没有要和他讲和的意思。 她甚至连话都不愿意跟他说。 那天虞灿情急之下拔了留置针,手背上的血痕都干透了,虞婉也没有问一句,而且他当时的状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很不好,陌生人都不吝啬一句关心,虞婉也什么都没说。 虞灿对这个母亲没有抱有一丝幻想,他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是尽一份法定义务里的责任了。 互不打扰就是他们对彼此的成全。 接下来的两三天,郝好每天早上都能收到三个保温桶,装着他的一日三餐,这是虞灿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早早起来为他做的。 虞灿没有联系过郝好,郝好也就只是默默将虞灿送来的东西吃完,这算是他们之间的一种默契。 摆烂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 “喂?” 郝好熟悉的声线一瞬间让虞灿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没有想到再次听到郝好的声音会让他这么激动。 “喂。”他紧攥着手机,竟有些紧张起来,“郝好……生日快乐,对不起,我忙忘了。” “没关系,谢谢。” 郝好回答得简洁明了,电话那头依稀能听见一些其他人的声音。 “你和谁在一起?” “强哥他们。” 郝好说完虞灿又听见他们碰杯的声音。 虞灿皱起了眉,下意识地说:“你病才好就开始喝酒?” “嗯,喝一点。” 郝好的语气很平静,他好像并没有因为两人的破冰而激动。 虞灿原本躁动的心也顿时凉了下来。 “你有什么事吗?”郝好问道。 “我……我想来陪你过生日,可以吗?” 虞灿难得姿态这么低,郝好却没有立刻同意。 他犹豫了一下,才说:“我们就是在宿舍里简单庆祝一下,人比较多,还是算了吧。” 虞灿没有料想到郝好会拒绝。 他主动破冰意味着什么郝好不可能不知道,可他却拒绝了! 虞灿只觉得大脑“嗡”地开始天旋地转,心跳“咚咚咚”地开始剧烈跳动…… 他的身体陷入了一种极度恐慌的状态,嘴唇也开始不受控地颤抖。 “虞灿?”郝好似乎已经换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 虞灿听到他的声音却没有吭声。 他什么都不想说,在郝好这平淡得近乎冷漠的语气下,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可他又舍不得挂断电话,就算只是听着郝好的呼吸声,他都舍不得挂。 早知道会是这样,他当初说什么也不会自以为是。 他忽然苦笑了一下,气若游丝地说:“好好,我后悔了……” 他说完后郝好那边没有回应。 虞灿忍着心痛,问:“可是我晚了,是不是?” “你不想要我了,是不是?” 郝好那边传来一声轻叹:“没有,你在哪儿?” 虞灿两眼失神的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说:“职工宿舍。” “地址。” 虞灿闻言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神采:“你要来?” “嗯,地址发过来。” 郝好态度和从前有些不一样,那种隐隐约约的主导气场又来了,虞灿现在却一点也不敢抱怨,他自己心里有数,他仗着自己生病了作了不是一次两次了,也就是郝好,要是别人看谁还愿意理他。 他语气立刻就有了起伏:“那我给你发过来,不过你不是在和朋友过生日吗?你这个时候走没问题吗?” 听到他恢复精神,郝好的嘴角也挂上了笑意,再开口时的语气也明显没有那么生硬了: “嗯,本来也快吃完了,我过来了,等我。” “嗯。” 虞灿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点开微信把自己的位置共享给了郝好。 郝好立刻回复了一句:嗯。 虽然他的回答依然还是很简洁,但虞灿看着两人终于恢复联络的对话框心里还是很开心。 这是他和郝好分手后的这三个多月以来他第一次有开心这种情绪。 郝好就回了那么一个字他也忍不住反反复复地盯着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痴汉,这才放下手机,捂着脸趴在了桌子上。 知道郝好要来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就彻底失控了,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是从冻土层下被解冻的种子一样,全部都在焕发着全新的生机。 他这副行尸走肉般的躯体时隔三个多月后终于变得鲜活起来。 身体这么明显的在宣告着自己的快乐,虞灿这个掌控者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用力地搓了搓脸,实在是有点想不通自己当初到底是为什么要来这么一遭,结果就只是把自己虐得死去活来,然后再一次意识到他有多爱郝好,他有多离不开郝好,何必呢? 虞灿埋着头认真地开始反思起来。 在他和郝好的这段感情中一直是他牢牢地握着掌控权,因为他自认为自己比郝好大四岁,就有责任,有义务要承担起掌舵人的身份,他总以为自己想得更全面,看得更透彻,做的决定也更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