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亲到那 连砚修背后是窗外斑斓的光,正在静谧闪动。灯光看似喧嚣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他看着连灿,眼底是连灿无法理解的情绪。似被逼到极致后的决堤、似开始堕落般的自暴自弃。 可—— 这种情绪,怎么会出现在连砚修身上? 连灿认为自己是晃神中看错了。 毕竟,再怎么着连砚修怎么可能被逼到极致?怎么可能堕落地自暴自弃? 并且也只有那一瞬而已。 像突然被撕破了道裂缝,又重新被粘起来的一张纸。在撕破的那一瞬间各色灯光从裂缝后泄出一丝,粘起来后又遮挡的一丝不露。 从始至终,连砚修面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唯眼底那一瞬决堤被连灿看到,眨眼便又消失无踪。 静谧中,连灿终于开了口。 “什么一起加入?” “……” 连砚修下颌紧绷。 从他话说出口的那一刻、静默蔓延,他断开的理智逐渐拼凑,到现在,连砚修罕见的后悔了。 他不该说。 或者说,那种话,包括现在这个动作……不是他该对连灿做的。 他可以自持身份,教育连灿。 却不能脱离‘哥哥’的身份,以这种口吻逼问他。 那一瞬的决堤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松了手。 连砚修直起身,身形依旧峻挺。 “没什么。”他说,“不要……忘了我跟你说的话。” 他视线落在连灿颈侧晕红的那块痕迹,又不留痕迹地快速转开,像随意一瞟。 连灿眉毛都皱起来了。 到了现在,他不得不思考,难道这就是主角攻和配角之间的代沟??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莫名其妙。 他完全不能理解。 比如秦粤风提出的交易,比如连砚修刚才和现在的话。 眼见着连砚修又恢复了那副冰冷沉默的模样,似乎想撤身离开,连灿反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连砚修浑身一绷。 连灿虽然不理解他刚才什么意思,但看那意思明显就不是什么好话,不知道他自己脑补了什么。 怎么可能让他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了他一通,然后又装作没事一样收回去了? “大哥。” 连灿握着他的手腕,站起了身,脸上是不带什么笑意的礼貌。 他不是没有察觉握住连砚修手腕的那一刻,对方的紧绷,但连灿依然没有松手。 他站在连砚修面前,微微抬眸,似笑非笑问他。 “您刚才是什么意思?” 而这一刻,也让连砚修更加清楚地明白——连灿是个alpha。 他身上是alpha才拥有的锋利尖锐。 他不允许连砚修就此打住话题,好像真的被冤枉了一样理直气壮,可如果真的是冤枉—— 随着连灿面对面站在他身前,信息素愈发浓郁朝他袭来,连砚修也愈发能清晰看到他颈侧的痕迹。 连砚修浑身紧绷着。 本能与理智的纠缠拉扯从看到连灿那刻开始,直到现在。终于让他的腺体和整个头颈裂开般的疼痛。 连砚修竭力在这疼痛中思考。 如果是普通误会可以随口说开,可这种事—— 该怎么开口? 连灿还等着他的回答,随着时间流逝,连灿敷衍扬起的唇角也放下了,就那么看着他。 他没有再逼问,却也不允许对方就这样轻易逃脱。 静默蔓延,连灿感受到了自己手底下连砚修的手腕都用力绷着,似乎正在经历痛苦的难熬。 连灿心里愈发堵得慌。 ——他不就抓抓他的手腕,他到底在难熬什么? 在努力忍着不骂他?努力忍着不跟他动手? 连灿在心里嗤笑。 刚才他还捏他的下巴! 现在反过来,他碰他就不行了? 连灿忽而眸光一顿。 他偏头,越过面前的连砚修,视线落在连砚修刚才的位置上。 那里,漆黑的茶桌上,只剩下一只孤零零的瓷白茶杯。 还有一个青嫩颜色的…… 口红。 连灿视线凝滞在那只口红上,思绪迅速回转。 半晌。 他收回视线,看向连砚修。 连灿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指尖循着方才感觉到的地方,落在了自己的颈侧。 连砚修的注意力跟着他落下。 他面色毫无变化,连灿却还是在几近的凝滞中,捉住了他眼底冷漠下的细微波动。 “这是喝茶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连灿说,“我今天约的朋友是个beta。” 他不知道他脖子这个地方现在什么样,但反正不是秦粤风捏出来的就是掐出来的。 ——可没亲到这。 他轻嗤,装作不懂,问连砚修:“大哥以为这是怎么了?” “……” 连砚修微微抿唇。 就算是本能和理智在拉扯,而剩下的几分理智,也足够让连砚修看清楚……连灿的坦坦荡荡。 他没有撒谎。 起码没有撒太大的谎。 连砚修偏头,眼底泄出一丝不明显的狼狈。 ——他早该察觉。 所以……从始至终,连灿都这么坦坦荡荡没有一丝遮掩,从始至终他的话音分明也是正常的。 为什么,他能误解到那么离谱的地步? 连砚修阖了下眼。 “大哥你不会以为,我在用那支口红在跟你暗示什么吧?”连灿故意继续道。 虽然是很离谱,尤其是放在连砚修身上——他这样的人,竟然会认为他在用口红跟他性暗示。 他在连砚修的认知里,性饥渴成什么样儿了? 还是说…… 心里有鬼的人,看什么都像鬼? 连砚修:“……” 连灿不懂见好就收,看连砚修不说话,他反而变本加厉。 “大哥不觉得,那支口红很眼熟吗?” 从那支口红上嗅到连灿信息素的那一刻,连砚修就没再看过那支口红。 他重新望过去。 只是现在太多复杂的情绪交织,那支小小的口红,他分不出太多回想的心力。 连砚修只看了几眼,确定自己没眼熟到哪去。 他还一副陌生的模样,连灿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装,干脆直接挑破。 “这是那边,”连灿随手指了下,“那个位置上,落下的。” 连砚修这瞬间才猛然想起,刚进来的时候连灿确实在盯着一个东西。 “这是大哥原本约的人留下的吧?”连灿说,“是个oga?” “今晚,大哥原本是在和oga约会?” 连砚修沉默。 连灿看着他,笑了声。 “所以大哥,”连灿问道,“你是在倒打一耙吗?” 分明今晚是自己在和oga约会,却反过来逼问他和某个oga怎么了。 甚至怀疑自己对他暗示。 宝贝亲的很爽,下次继续 连砚修尴不尴尬连灿不知道,反正就知道自己挺爽的。 估计还没几个人能这么对连砚修说话,不过谁让这次是他自己先开始的? 也不怪他反击吧? 他听着连砚修沉默过后的道歉,终于心满意足,松开了连砚修的手腕。 连砚修顿了下,抬眼看过去。 他看着连灿扬起的那一抹笑,沉默过后忽而开口。 说,“是oga。” 连灿眉眼流露出一丝意外。 虽然刚才那种误会不应该在连砚修身上发生,但现在的进一步‘细聊’也依旧不该是连砚修和他之间出现的。 连灿顿了下,“是……大哥有什么任务?” 同一时间,连砚修的声音响起。 “是相亲对象。” “……” 连灿听完,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连砚修,相亲? ——不过他年龄也确实不小了,在家里时,连灿偶尔听过一两句催促。 连灿自觉这种事跟他关系不大,于是张口就是,“那大哥要结婚了?恭喜。” ——他知道不可能。 毕竟还有主角受在那。 但—— 连灿的根本不能理解又出现了。 他明明是在恭喜连砚修,连砚修又是什么表情?不仅没一点喜悦的意思,反而脸色微不可察的更冷了。 就他这样——要不是身份在这,能有oga喜欢? 连灿甚至不能想象,他是怎么跟哪个oga相亲的。 “不用了。”连砚修道,“不合适。” “哦。”连灿表达遗憾并鼓励,“再接再厉,下次一定能合适。” “……” 连砚修没再说什么,收敛下眉眼。 闹了那么一场本不该出现的荒唐,又到现在,室内再次陷入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