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木椅在地面上沉重划过。 连砚修起身,情绪和语调恢复了往日的冰冷淡漠。 说:“回去吧。” 连灿点头,“大哥一起?” 连砚修拒绝:“我回基地。” 连灿眉梢扬了下,有点惊讶。 “现在?” 连夜赶回去? 连砚修:“嗯。” 连灿没再说什么,并身和他一起往外走。 ——那他可真是够重视相亲对象的。 忙成这样了都要抽空回来看一眼。 连砚修的肩隔着层布料擦过连灿,他顿了下,不留痕迹地慢下来,等连灿和他错开身。 他挺身站在门内,看着连灿一步一步跟他拉开距离。 …… 这个时间,茶楼本身就没什么人,很安静。 两道脚步声交错落在安静中。 经过连灿原本定的那个包厢时,连灿漫不经心看了眼,没在意。 这么久了,秦粤风应该也早走了。 他和连砚修一前一后经过,脚步声几乎悄无声息交错落下,刚走出没几步,身后传来轻微的门锁拧动声。 几乎是本能预感,连灿回头,正好看见秦粤风长身挺括地从里面走出来。 两人闯入对方的眼中。 连灿皱眉。 他怎么还没走? 秦粤风干脆就站在门口,随意靠在墙上——是先前,他按着秦粤风抵在墙上的那块位置。 他掐着秦粤风的脖颈,两人蹭着衣角,呼吸交错。 而连砚修—— 连灿至今不知道,他到底是否看到了,又导致了后面的误会。 秦粤风长腿随意曲着,对上连灿的视线,他似乎笑了下。 然后,在这寂静中,连灿看着他抬起手,用食指和中指按了下唇,又朝他扬了下。 与此同时,也看到了他无声说出的话。 “——宝贝很爽,下次再来。” 即便隔着这些距离,连灿也看到了他眼底漆黑的浓烈。 似乎察觉到了连灿的步调慢下来,前面和他差了两步的连砚修顿下,问他,“怎么了?” 他察觉到动静,朝连灿这边看来。 而连灿身后,是随意靠在那面墙上的秦粤风。 你可真厉害,宝贝 宽敞的空间里只摆放着几只花瓶,没什么大的遮挡物,几乎是一览无遗。 连砚修朝连灿望去。 连灿和秦粤风错开视线,不疾不徐回头,应道:“没什么。” 连灿脚下动了一步,靠近了连砚修。 连砚修往他身后看的眸光顿了下,视线停驻在他身上,没再分出去一丝。 连灿又往他身边走了几步,见连砚修视线微动,似乎脸色不大好才停下。 连灿扬起笑,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大高兴的嘲讽。 躲他跟躲病毒一样。 这么嫌弃,最开始答应和他一起来喝茶干什么? 最开始他们如果不在一个室内,现在也不用他这么避之不及了。 “大哥,你这次的相亲对象是哪家的?”他说。 即便是提醒自己很多遍,在连灿靠近的那一刻,连砚修的注意力还是不由自主放在了朝自己袭来的信息素上。 以及,连灿扬起的唇角。 他慢了一拍才听清楚连灿在说什么。 连砚修微微抿唇,喉结滚动了下。 他从连灿身上收回视线,整个人愈发紧绷,面色看上去也更加冰冷。 “不合适的人,没必要再提。” 嗤。 不说就不说。 反正连灿突然问他这个,也不是真心想问。 连砚修被打断了注意力没再提刚才的事。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熟人都勿进’的架势,冷淡淡地往前走,连灿落后他一步。 连灿漫不经心地跟着连砚修,最后偏头瞥了一眼。 秦粤风还是靠在那面墙上,从始至终视线定在他身上,见他望过来,秦粤风漫不经心扬了下唇。 对连灿刚才的行为不置可否。 而与那丝漫不经心完全相反的,是他眼底漆黑的光,像无人区的顶级掠食者。 只要瞄定了目标,或许可以耐心等待却绝誓不罢休。 连灿无声嗤笑,张了张唇,最后给他扔下了句挑衅。 他收了视线,没再往后看一下。 ——原本他也不用打断连砚修的注意力。 只是,谁让宴会那天好巧不巧让连砚修逮住了。 当初的警告,就是在秦粤风这件事之后。 现在在这里让连砚修看到秦粤风,连砚修不可避免地会猜想,他约的人到底是谁。 而如果真的再让连砚修顺着查下去…… 好吧。 在这一点上,他确实不那么坦坦荡荡。 一句话能避免后续可能发生的那么多麻烦,为什么不做? 两人一同出了茶楼,又在茶楼前各自朝两个方向离去。 直到连灿乘坐的那辆车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连砚修才收回视线,而后,他朝刚才出来的茶楼里看了眼。 隔着前院的距离,他自然看不到后院包厢的情况。 连砚修没做什么,他收回视线,上了车。 不需要再竭力克制,他整个人比在连灿面前时更加沉冷。 …… 直到连灿和连砚修的身影逐渐拉远,秦粤风紧盯着连灿背影的眼睛才慢悠悠收回。 他扫了眼板正立在旁边的人。 男人立刻转身去了方才连灿和连砚修的那个包厢,再出来时,手上端了个枣红色的小托盘。 上面是方才送进去的青瓷小壶,以及,剩了半杯的温凉茶水,已经没有缥缈的热气。 秦粤风捏起那只青玉杯,送到面前,轻嗅了一下,眸色愈深。 “好香。” 不知道在说茶香,还是在说那只杯子上,残余下来的信息素。 他把杯子又放回托盘上,随意朝男人摆了下手。 男人默不作声,动作迅速,将那只杯子小心翼翼放在一个封闭严实的盒子里面。 早就快速查完了整件事情经过的保镖,安静站在一旁,得到秦粤风‘允许’的眼色,他才快速将事情复述一遍。 “连小少爷出去时,在前院碰上了陈家旁支的人,被对方认为自己的oga出轨了连小少爷。” “两方动了手,连上将制止后叫了警署。” 出动了警署这么大的动静,原本他们早该知道,但是连砚修亲自叫的人,直接越过了茶楼的管理者。 秦粤风:“……” 秦粤风竟然有种哑口无言的感觉。 “……怎么碰见的?” 保镖沉默,保镖复述,“……估计连小少爷是听到了什么动静,过去看热闹……” 然后就被捉奸的人逮住了。 秦粤风:“……” 秦粤风无语,最后笑了声。 怎么这么笨,看个热闹还能把自己看进去。 不过…… 那些蠢货,竟然跑到这边偷情还被抓到警署。 秦粤风收敛起眼底的笑意,吩咐道,“收拾干净了。” 保镖:“是。” 秦粤风离开时已经入了深夜。 而被小心翼翼带回来的那只杯子,被人转道送去了研究所。 ——就算连灿是个alpha,秦粤风也是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论是因为早年一些事,导致了他这么多年的身体问题,似乎终于有了能缓解的方式,还是连灿本人。 秦粤风总要弄清楚。 一个alpha,一个众所周知的腺体发育不全的alpha,怎么会能散发出那么浓郁的信息素。 而他,又为什么会被一个alpha的信息素影响,还反应那么大。 信息素遍布在人的身体里,尤其是体液中。 秦粤风早知道连砚修今天在那里约了人,连灿在他面前能不碰任何东西,不喝水,在连砚修面前还能那么警惕? 他只是安排了人,促成两人的见面。 没想到,连灿自己那么‘争气’,让他的计划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自己就跟连砚修撞上了。 只是免不了,会被连砚修疑心调查,说不定就会查到今天的安排。 秦粤风眸色微暗,倒没有什么忌惮担心的意思。 他洗了澡,黑色丝绸睡袍松松垮垮披在身上,露出大片结实漂亮的肌肉线条,一路没入进内裤的边缘。 ——连灿的信息素对他影响确实非常大,只是闻着都能让他好受许多,更何况是唇舌交缠,汲取津液。 秦粤风燃了支烟,烟雾徐徐上升,他微微眯起眸,享受着身体许久没有过的彻底放松。 余光扫过被人摆放在床头的纸袋,秦粤风咬着烟哼笑了声,他伸手捞过来打开。 里面是熟悉的一沓钱,除此之外…… 秦粤风微微眯起眼,眸色在烟雾后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