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灿原本就跟连家没什么关系了,现在他还搬了出来,更跟连家的人没了什么关系。 连灿微微眯起眸,未雨绸缪,先把连同连羽的一家人全部拉黑。 这种清静多延续了几天,直到收到通知,要去学校。 帝国大学面积很大,自然也分了中心地带和边缘地带。作为比起其他专业不怎么受重视的艺术系,就在比较边缘的地方。 可以说,除了本来目的就是艺术系的人,很少会经过这里。 连灿还没靠近教学区,远远地就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来给你找二嫂” 连灿撩了撩眼皮,稍稍顿了下,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 对面两人,尤其是其中一个人眼睛猛然一亮,快速朝连灿跑过来。 连灿下意识避了下,不过这一下也白躲了。 连羽还没等扑上去,就被身后看似慢他一步,实则一点没慢的连砚州拦了下。 “干什么呢?”连砚州似笑非笑,“好好说话。” 连羽不甘心地站在连灿几步之外,一双润亮亮的大眼睛委屈巴巴看着连灿。 跟小狗崽子似得,就那么巴巴地望着人都能把人看的心软。 “哥哥。我怎么联系不上你。” “不认识字?系统没给你显示被拉黑了么?” 连灿狠心冷清,半点没有心软,他还没忘了拟兽的事。 “谁是你哥哥?” 连羽眼底掀过一道呼啸般翻天覆地的情绪,飞快掠过,快到让人来不及捕捉。 他似乎僵住了,伸出的手也滞在半空,长翘的睫毛颤了颤,眼睛氤氲了层薄薄的雾气。 他小心翼翼问:“……怎么了?哥……你不开心吗?” 连灿视线掠过他,淡淡扫了他身后的连砚州一眼。 连砚州倒没那么大的情绪波动,或许是早之前就知道了连灿的想法,只问了他一句。 “阿灿想好了?” 晨曦的淡淡金色薄光下,轻风拂过连灿的发丝,隔着时间仿佛又把连砚州得知他要搬出去时说的话再次送到他耳边。 连灿眸光微微凝了下,当然不会退缩。 “不然?” 连砚州笑了笑,没有多劝,也没有再重复那天的话。 “你想好了就行。” 他这次明明是什么都没说了,连灿却莫名警觉,又看了他一眼。 “没事别挡道,让让。” “哥哥……” 连羽脱口而出,又在他的视线下微微抿唇,执拗着没改。 他眨了眨雾潮潮的眼睛,什么都没说,只关心道, “哥哥怎么突然退出实战演练?身体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去医院?” 要不是连砚州阴魂不散的在身边,连羽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扑上去蹭一顿了。 不只是表面像小动物崽子似得,他性格也异常敏感。 明明哥哥不讨厌他,明明还有点喜欢他! 要不是连砚州在,哥哥才不会这样! 连灿看他一眼,“你怎么操心那么多?跟你又没关系。让开。” “……” 连羽站着没动,跟连灿之前偶尔在视频中看到的倔强小狗似得。 “好了。”连砚州适时扯开他,“阿灿还要去上课,别耽误他时间了。” 连羽看了他一眼,眸底酝酿着冷意。 明明之前一切都很正常,在军部基地的时候也很正常,上次见面他们也没有发生过争执, 回来后连灿的态度就突然变了。 肯定都是因为他们。 他冷冷扯回衣袖,“二哥今天为什么来?” 他来帝国学院名正言顺,因为在这上学,连砚州呢?大早上不去公司,反而慢他一步来了学校。 连砚州淡淡勾着唇角,“来给你找二嫂。” 连羽眼底渐渐升起微不可察的防备,“是么。那二哥可是要好好找了。要是爸妈不同意,可是要闹起来的。” “嗯。阿羽也一样。”连砚州道,“既然秦家不行,爸妈已经在帮你选其他人了。oga找对象,当然要谨慎些。” 他意有所指,“你也要懂点事,找到不合适的,爸妈可不会同意。” 黏起人来跟没断奶的小崽子一样,连砚州不管他到底什么心思,先掐断了再说。 俩人说起话夹枪带棒,连灿不耐烦听,早走了。 连砚州微微眯起眸,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阿灿。” 连灿当做没听见,忽然警觉地扬了下手臂,身后的人似乎早有预料,两人的手在空中纠缠了几个来回,还是没躲过去。 连灿话到了嘴边还没说出来,就忽然感觉到了一抹凉意落在手腕上。 他定睛看去。 连砚州不知道从哪掏出了只腕表。 方形的表盘,通体银色,点缀着蓝宝石。很年轻的款式。 戴上后,连砚州认真看了下,才笑道:“很衬阿灿。阿灿手上太空了。” “忘了么?之前说送阿灿的。”见他似乎不记得,连砚州提醒道。 又说:“线上没联系到阿灿,只能在这等了。” 连灿:“……” 有病吧。 连灿是记得他去找连砚修之前说过,但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还能找到学校来。 就为了送个表?? 而且他都把连砚州拉黑了,早说了和他们断开关系,还送什么? “不用。” 连灿扫了眼,抬手想摘下来,却被连砚州一把按住。 不知是有意无意,连同他的手连砚州都一起按在掌心下,看上去像在抚摸一般。 连砚州维持着这个姿势,偏头看赶过来的连羽。 “忘了二哥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连灿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早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他就趁机走了,不知道连砚州现在在说什么,却眼睁睁看着连羽眼底窜出隐隐的火气。 连灿微微扬眉。 看来不是什么好东西,能把连羽气到炸毛了都。 连灿有点幸灾乐祸。 连羽不服气,“我刚才说了什么二哥也忘了?” 他说完转头看连灿,刚好看到连灿眼中的笑意,他眼底的那点火气立刻消散,眼睛都亮了亮。 “哥哥现在心情好了?” 他黏过去抱住了连灿的胳膊,示威般朝连砚州看去,扫过连砚州握着连灿的那只手。 他小声在连灿耳边撒娇,“哥哥我也喜欢那只表。” 连灿被两人一边抱着、握着一只手围在中间:“?” 他言简意赅,“让你二哥给你买。” 连羽:“我想要哥哥手上的……” 连灿似笑非笑看他一眼。 连羽用那双润亮亮的漂亮眼睛看他,眼里跟藏着星星似得碎碎点点,可怜巴巴喊他。 “哥哥……” 静默中,连灿突然笑了声。 他看着连羽,漫不经心地抽出胳膊,淡淡道:“差不多得了。” 连羽眼神懵懂。 连灿似笑非笑,声音轻轻,字句清晰:“忘了你之前干过什么事?” 摸得爽吗? 连羽眼睛里都是疑惑:“什么?” 连灿懒得跟他多说,又看一动不动握着自己手腕的连砚州。 “摸得爽吗?” 连砚州笑了下,“我帮阿灿扣上。” “用不着。”连灿抽了抽手,“连羽不是喜欢吗,送他正好。” 连砚州沉沉眸色扫过连羽,面对连灿时又柔和下来。 好脾气的说:“这是二哥送你的节日礼物,给连羽算什么样子?” 连灿微微蹙眉。 什么节日礼物? “好了。”连砚州慢条斯理帮他扣好表带,说,“阿灿不还赶去上课么,去吧。” 他看了连羽一眼,“阿羽也一样。医学院离这边不近,快上课了,回去吧。” 连砚州在这里,连羽怎么会走? “那哥哥,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好不好?” 他视线还停在连灿腕上的那只表上。 连羽一时也没想起来,最近到底有什么节日。 但无论有没有节日,连砚州的心思,几乎越来越靠近他的预感猜测。 连羽呼吸渐渐深重。 哥哥是他的! 连灿冷冷嗤笑,“想着吧。” 连砚州倒是没要求,慢条斯理道:“没事。拉黑就拉黑吧,阿灿高兴就行。” 连羽:“……” 可装死你了! “好了。都回去吧。”连砚州道。 他说完,真见连灿要走,又扯了连灿一下,帮他整理刚才戴手表时弄得微乱的袖口。 连砚州银丝眼镜后的眉眼都是笑意,指尖偶尔蹭过连灿白皙的手腕。薄薄的瓷光将两人笼罩其中,仿佛无声中将两人和外界隔离开来。 连羽微微抿唇,一股又酸又涩堵在胸口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