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连羽扬高了声音,蹭过去时声音又软下来,下巴尖飞快在连灿肩窝上蹭了下。 “那哥哥只要开心就好。” 反正现在连灿不住在连家,却会来学校,只要在学校他就比连砚州方便。 连砚州今天能抛下公司来学校,以后总不能都抛下公司不管。 就算他能,连母可不会就这么放任他。 连羽想清楚了,对着连灿露出浅浅的梨涡,弯出一个软软的笑,又迎上连砚州微冷的眸色。 这会儿正是上课前的时间,三人在这拉拉扯扯的,很轻易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谁不认识连灿啊! 其他两个就算有人一知半解的,在经过时隐约听到‘哥哥’两个字,也大概清楚了两人的身份。 众人交换了个眼神。 谁说连灿跟连家没有血缘关系,真少爷回来就会被赶出连家,现在看连家可没有一点排斥的意思。 围观的人其中,也有宋清逸。 他掐紧了手指,隔着距离恨恨地盯着被两人围在其中的连灿。 为什么? 连灿都被拆穿了身世,又是那种脾气,为什么还这么多人围着他转? 为什么连砚修、连砚州不仅没有对他厌恶,反而比以前更亲近? 就连连羽都黏上去一口一个哥哥。 连灿就这么受欢迎么?! 明明他也是在连家长大…… 宋清逸的眼神恶狠狠的,连灿当然有所感觉。他顺着方向望去,没看到具体是哪个人。 他没看到人也没什么所谓。 讨厌他的人多的是,尤其是在艺术系。 连灿也无所谓,倒是反应过来周围人来人往。 “行了。都滚。” 他拂开两人。 连羽恋恋不舍地看着他,指尖蹭过他的指尖。 …… 连灿看过来时,宋清逸下意识躲了,等连灿移开视线后他才重新看过去。 一瞬间的惊心过后,那种绵绵的嫉妒恨意依旧没有消散。 他仔细盯着三人,突然表情就微微变了下。 直到三人分开,宋清逸眉毛还皱着,表情古怪。 过了一会,他皱着的眉毛骤然松开,睁大了眼! …… 就算稍稍知道了连砚州的心思,连灿也没那种不好意思收东西的感觉。 秦粤风的机甲他都拿了,还差这一个表么? 这只表也确实挺不错,至少对了连灿的喜好,也符合他的气质。 戴都戴了,连灿没摘,就这么上完了一天的课。 这天过后,不知道是连砚州俩人互相绊住了还是怎么,一连几天都没再来烦他。 连灿正好落了个清静。 倒是连家,那天连母骤然听到他要搬出连家,还一副不行的模样,回来这么些天却从没尝试联系过他。 连家那边没联系,连灿那天又忘了问连砚州和连羽,所以,至今也不知道……连砚修怎么样了。 伤的不严重的话,应该早好了? 否则他们一家人也不会回来? 除此外就还有一点。 连灿虽然不想见到陆鸣,但按照陆鸣的性格,就算联系不上他也早该来堵他了。 现在却毫无动静。 这本该是随了连灿的意,或许是听进去了连灿那天发过去的消息。 可……连灿却总隐隐有种,不是这么简单的感觉。 连灿踏进医院,眉头松开。 管他呢,到时候再说。 再说就陆鸣那个二傻子样…… 连灿今天来医院,是进一步再次做下腺体检查。 虽然提早就跟医生联系过,但还是挡不住突发事情。新转来个病人,医生被叫去帮忙。 这种热闹连灿不爱看,在医生办公室里等了一会儿。 半天没等到人,他出了办公室。这一层很清静,倒是能听见楼下吵吵嚷嚷还听见了医生的名字。 连灿犹豫了下,还是下去了。 “怎么回事?” 医生忙里抽空回了句:“害,这没什么大事。您怎么下来了?” 连灿扫了眼那乱哄哄的一团,这才发现不是病人和家属在闹,是医生在说事情。 医生道:“就是联系不上病人家属了。正常事。” 即便这医院收费不低,面对的是高一些的阶层,依旧有丢下病人就再也不管的情况。 医生边跟连灿一起上去,边道:“前几天还刚有一个老太太,病情恶化死活联系不上家属,现在都在停尸间躺了几天了。” “也是奇怪,之前交钱挺痛快的,也在医院住了差不多一年了,这次突然联系不上人了。 老太太也可怜,听说和孙子相依为命。现在走了,连唯一一个孙子也联系不上了。” 连灿微微滞了下,偏头问道,“那老太太叫什么?” “叫什么……我也记不清了。好像是姓……姓江?” 连灿脚步骤然停下,胸口连着眉心都跳了下。 他突然想起一件自己忽略了的事—— 江云疏呢? 从意外那天后,江云疏就再也没了音信。 高等级alpha的接触性刺激 【你奶死了。】 撤回。 【你奶奶好像死了。】 艹! 连灿怎么发感觉好像都不大对。 他再次撤回,蹙着眉把编辑框里的字删来删去,最后只问了一声—— 【你在哪?】 发完后,他等了两分钟。 毫无回应。 连灿皱了皱眉,听到医生在叫他,又看了眼,才把通讯器关了。 做完检查已经是傍晚。窗外晚霞漫天,薄薄的金光散落在簌簌作响的绿叶上,碎光粼粼。 连灿看了眼之前自己发过去的消息,微微抿起唇。 依然没有任何回复。 连灿怀疑,他发过去的消息可能还是未读状态。 医生看了眼时间,说:“今天时间晚了,你明天再来取结果?或者直接线上发给你?” “嗯。” 连灿应了声,跟医生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回去。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 医生在整理资料,过了会儿,转头时突然余光里瞥见个身影静静站在门口,吓了他一跳! “连小少爷?!”他下意识拍拍胸口,缓下来,一头雾水,“您刚才不是走了吗?” 连灿皱着眉,沉默了一会儿,道, “你带我去看看那个联系不上人的老太太。” 连灿其实从没见过江云疏的奶奶,也不知道叫什么。但是,他知道江云疏之前把他奶奶安排在了这家医院。 否则最开始听到医生那么说,他也不会直接想到了江云疏。 毕竟这世界上老太太多了去了。 平常江云疏其实没什么时间,机甲学院时间很紧,加上他还要想办法赚钱,根本没空照顾他奶奶。 但他奶奶又离不了人。 这家医院收费高,可各方面包括疗养方面都不错,所以他才放心安排在了这里。 连灿又问了声:“什么时候联系不上人的?” “大概,两个月之前?差不多就这个时间。”医生有些纳闷,但也没多问,只提醒道,“病的有些厉害,不太好看。” “嗯。” 连灿脸色更难看了。 ——两个月。 这个时间,差不多正好是实战演练开始的时候。 实战演练时不能联系外界,也就是说江云疏差不多就是从实战演练过后联系不上的。 重病的人到最后都不大好看。连灿看了眼也等于白看,原本就没见过,这会儿更是完全看不出来之前什么样了。 “您认识家属?”医生提议道,“要不您联系联系看能不能找到家属?” 家属现在也失踪了。 这t都什么事??! 地下赛馆那个相似的身影果然不是江云疏,否则再怎么样,江云疏不可能不来医院。 出了停尸间。 连灿在门前站了一会儿,浑身还一股凉气没散去。 过了会儿,他才抬步离开。 通讯器依旧没什么动静,拨出的通讯也依旧是无人接听。 这些事,连灿不应该管。 本来就跟他没关系,按照连灿以往的性格,甚至问都不会多问一句。 轻风拂过连灿蹙起的眉心,很舒服的开阔、微凉的气息。 让连灿想到了那个小岛。 以及,最后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江云疏。 过去了这么多天,跳脱出了当时的情景,连灿在这个时间忽然发现当时的场景在自己记忆中无比清晰、细腻。 比如江云疏望向自己的眼神,还有他伸出的那只手。 这会儿,连灿才恍神发现,他朝自己伸出的那只手是蜷着的,似乎是握着什么东西。 他眼神涣散又执着,干涩发白的唇轻微地张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