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注意力在连灿和江云疏身上。 在观察,准确来说,是监视? 这里是这样,休养区呢?恐怕更多吧。 连灿丝毫不怀疑,自己只要有什么特殊的动作,这些人就会一拥而上。 在这里能做到这种地步,估计连这家医院现在所属是谁,都有点模糊不清的微妙。 怪不得。 怪不得那天,他们直接把他带到了这家医院。 连灿原本以为,他们是知道他一直在这家医院检查腺体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 从最开始,恐怕他们就计划好了一切。 他晕过去的时间里吗? 还有……连砚修。 他晕过去的时候,他们到底看见什么、看到了多少,又发生了什么,才能到现在这个局面? 连砚修竟然也能同意? 被几人联手‘赶出去’的秦粤风呢? 分裂还是做戏? 连灿该愤怒生气,心里却一点一点平静下来。 不管怎么样,他腺体已经好了,进行了二次进化,也在几乎算是最优秀的alpha的教导下练习机甲。 既然这样…… 连灿当做不知道,也什么都没听到似得收回视线。 “滚远点。” 他说完淡淡离开。 这家医院真在连砚州他们的掌控下的话,连灿反而越不能打草惊蛇。 他回想了下刚才在精神科医生那里说过的话,稍稍放下心,没有透露出什么特别的。 精神科医生说他看小说看多了,那他就看小说看多了好了。 至于江云疏。 有‘前科’在,也未必全能信,顺水推舟故意来他面前‘告状’也说不定。 毕竟,他是在这家医院治疗并休养的。 这家医院在连砚州他们手里的话,那一枪后,江云疏该死在手术室或者监护室。 可他到了现在也好好的。 还是,带的人只够保证他好好的,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连灿有心观察,果然见到这一路都有所谓的‘患者’和‘医生’在悄悄瞄着他。 连灿淡淡敛回视线,像没看到。 休养区外,人也果然比其他地方多了点。 连灿回了自己所在的那层,这层只有他自己,除了连砚州几个倒没别人了。 “哥哥你回来了?散心散的还好吗?” 连羽望着他,莹润润的眼只剩下他一个,满满的关心。 连灿却在想,这里面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除了这个之外,连灿还在想最近接连不断的梦。 如果真是他们干的,给他下了药,那目的是什么?肯定不是只单纯的想让他做梦。 那是什么? ……想让他,长此以往下去,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然后再趁这种时候,做点什么? ……想温水煮青蛙,趁着他恍惚逐渐以假乱真,把他那些梦,渐渐变成现实? 直到这一刻,连灿迟钝地意识到,名为照顾实为软禁? 他似乎,又被‘关’起来了? 摁着他亲上去 “哥哥?” 见他发呆似得很久没说话,连羽又喊了一声,边贴近连灿。 “怎么了?” 连灿回过神,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连灿都不用怀疑,如果真按照这么个做梦的频率下去,真到了他们要下手的那么一天,恐怕他还真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连灿看着他,又掠过另外几个男人,抱怨似得没什么情绪道, “这是医院能散什么心?” “哥哥是嫌这里闷?”连羽安慰道,“等哥哥身体好了就能出去了。” “是么。”连灿眼睛动了动看向他,不带什么笑意地扬了扬唇,“那真是得快点好了。” 从江云疏那之后,连灿就想过、防备着其他人有样学样,他有想过或许是哪一个,没想到这次不是一个两个是全部一块! 他视线在连砚修身上定格了一瞬,怒气噌噌叠在胸口。 他也能干出这种事?! 连砚修对上他的视线,一如既往的沉静内敛,半点看不出做了什么事的样子。 “你一直看他干什么?” 陆鸣晃身插进两人中间,挡住了连灿的视线。 虚张声势的大狗似得委屈巴巴,“这么多人在这,你就那么看着他一个?” 就差直接对连灿说,别看他看我了。 连灿也一如既往,无论心里怎么想,都没有表露出分毫。 “我乐意看谁就看谁。”他理直气壮指使道,“我饿了,给我切点水果去。” 前半句的时候陆鸣还在生气,听完后半句脾气如奶油般化开,乐颠颠地答应了一声。 临走前他还炫耀似得扫了其他几个男人一眼。 连灿的视线一直追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 如果真是下药,吃饭他们都是一起吃的,应该不会在饭菜里。那么,就只剩下他喝的水以及单独吃的水果了。 可惜,这么多人他没什么机会跟去看。 没再搭理剩下的这几个,他转身回了房间,没有回头也能清晰感受到落在自己背后的几道视线。 思绪扭曲了一瞬,连灿突然产生了一种很可笑的诡异错觉。 仿佛自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盘菜或者猎物,被一群饿到眼冒绿光的人包围着,早晚会被吞吃殆尽、吃干抹净。 想到这,连灿就冒出一股火气。 连带着陆鸣端进来的水果也看不顺眼。 “行了,你出去吧。”他随意道。 陆鸣欲言又止地看他,厚着脸皮又理直气壮,“我等你吃完把盘子端回去!” 连灿:“滚。” 陆鸣:“……哦。” “那你吃完告诉我,我把盘子收走。”他一张嘴就是叭叭叭,“我挑的都是很甜的部分,你慢慢吃。 那个小猫也是我刚才雕的,可爱吧,还挺难雕,不过我肯定是一学就会! 你别不舍得吃,喜欢的话我再给你雕别的!” 他自己意犹未尽说了好一会儿,见连灿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连灿扫了眼果盘正中的那个什么雪白雪白的小猫。 他是oga吗切个水果都要雕个小猫?! 还可爱吧别舍不得,他要吃的话就一口干掉! 不过连灿就没打算吃,他本来想随意留几块就倒了……忽然,连灿余光掠过了陆鸣即将消失的背影。 “站住。” 仿佛就等着他说这句话似得,陆鸣一个丝滑转身。 “怎么了怎么了?” 连灿打量了他一眼,“过来。” 陆鸣一听,装都不带装的,出去时磨叽了半天的距离他两三步就拐了回来。 他自觉在旁边坐下,以为连灿是回心转意了,让他在这等水果吃完把盘子带走。 结果连灿一扬下巴,“吃。” 陆鸣:“?” 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给你切的。” 连灿视线落在他脸上,盯着他的表情。 “我知道。你一块吃。”顿了下,连灿言简意赅,“还是你不想?” 陆鸣当然想,可他也不傻。 连灿这明显不太对劲。 “不然我再去切点陪你一起吃?” “你吃不吃?”连灿声调落下,不耐烦道,“不想吃就滚!反正有的是其他人想吃!” 房间外几个人还虎视眈眈,其他人是谁还用说么? 陆鸣立刻拿起了银叉。 连灿没再说什么,也慢悠悠地挑了块苹果,咬的很慢,暗自打量着陆鸣。 毫无异样。 仿佛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连灿不禁又产生了点怀疑,难不成不是在水果里,是在水里? 连灿现在的饮食也是规划好的,这一盘水果搭配丰富,份量却不多。 陆鸣再磨蹭,几口下去也很快就没了。 不仅是现在,包括以前,从两人知道对方身份的那一刻起,只要见面就是针尖对麦芒的腥风血雨。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只有他们两个,面对面安静地吃东西,像寻常的情侣。 陆鸣心绪万般涌动,比落入室内的光线更万种柔情。 他有点痴痴地望着对面的连灿,喉结缓缓滚动,视线落在连灿沾了几分濡湿显得更软的唇上。 两人都没说话。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静默下暗自涌动。 陆鸣心跳越来越快。 察觉到他的视线,连灿眸色微动望过去。 陆鸣捏着那个银叉还没放下,手指微动轻轻蹭着表面雕刻的暗纹,眼睛却从始至终盯着连灿。 好像蹭的不是银叉,是连灿。 他喉结又耸动了下,对上连灿的视线,他不得不打破此刻令人不舍的温情。 声音沙哑道:“我再去切一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