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改日,却不说哪日,便是不想比。”
燕衔雪道,“不想比,你直说便是。”
陈玄微耐着性子,又道:
“姑娘误会了。贫道并非不想,只是比武切磋,总得有个章程。姑娘师承何门何派?”
“不说。”
“……可有拜帖?”
“没有。”
“那……可有中人作保?”
燕衔雪皱了皱眉,似是嫌他啰嗦。
便在这时。
“有有有!”
陆怀真举着一只手,一蹦一跳地挤进来,满脸热络,“在下便是中人!”
陈玄微看着这个头上还沾着两根草屑的俊俏少年,眉心跳了跳:
“阁下是?”
“在下陆怀真,玲珑阁外聘记事。”
陆怀真张口就来,一本正经地拱手,“专门负责记录江湖上各路高手比武切磋,不偏不倚,童叟无欺。今日燕女侠问剑陈道长,此战胜负,在下必当如实上报玲珑阁,录入少年英杰谱的考评。”
陈玄微愣住了。
燕衔雪也转过头来,看着他。
陆怀真冲她挤了挤眼睛。
燕衔雪面无表情地转回去,对陈玄微道:
“动手吧,打赢你,玲珑阁便会记上一笔。”
陈玄微气极反笑。
修道二十载,见过狂妄的,没见过狂妄得这般理直气壮的,仿佛他陈玄微是什么路边随手可摘的大白菜一样!
“好,好一个狂徒。”
陈玄微将手中拂尘往身侧矮几上一搁,袖袍轻挽,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掌,“贫道便替令师看看,你这刚下山的雏儿,究竟有几分斤两,敢口出此等狂言。请亮兵刃吧!”
燕衔雪:“对付你,不用剑。”
陈玄微眼底寒芒暴涨!
士可忍孰不可忍!
他刚要作,却听见前头的少年小声嘀咕了一句:
“……主要是那剑还押在我这儿没赎回去。”
燕衔雪点了下头,算是默认了这个理由。
陈玄微一口浊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一张俊雅的脸庞涨得通红。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邪火,左脚往前虚踏半步,双手在胸前划出一道浑圆的太极弧线:
“既如此,贫道便让你三招,免得传出去,说我归元观以大欺小,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姑娘!”
“不必让。”
燕衔雪话音未落,人已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也没有浩大的声势。
她就像是一道贴地疾掠的灰影,在陈玄微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人已跨越两丈距离,欺至他身前尺许之地!
右手五指并拢,化掌为剑,直刺陈玄微膻中穴!
快!
快得连破空声都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