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微瞳孔猛地一缩。
他到底是“三英”之一,临敌反应极快,方才说是让三招,实则体内真气早已提起十二分戒备。
眼见这一记手刀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取要害,他再顾不得什么高人风范,双掌顺势一合,太虚掌力勃然而,在胸前布下一道绵密厚重的气墙!
归元观太虚掌,最重以柔克刚,借力打力。
寻常刀剑劈入掌风之中,便如泥牛入海,非但伤不得他分毫,反会被那股旋转回荡的暗劲震断手腕!
然而下一瞬——
“嗤!”
一声轻响,宛如利刃裂帛。
燕衔雪那五根纤细玉指,竟没有半分凝滞,硬生生将他苦修十余载的太虚掌劲从正中间一剖为二!
什么以柔克刚,什么绵密气墙,在这一往无前,纯粹到极致的剑意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层糊窗薄纸!
陈玄微骇然失色,足下急点,身形暴退三尺!
饶是他退得快,“刺啦”一声,胸前雪白的道袍仍被指风划开一道尺许长的口子,森寒锐气透衣而入,激得他胸口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一招!
仅仅一招,便破了他的护体掌力!
陈玄微脸色铁青,再不敢有半点托大。
趁着燕衔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他双掌翻飞,刹那间在半空中幻化出十余道掌影,如云雾翻涌,层层叠叠朝少女当头罩下!
“太虚云迷!”
这一招虚实相生,十余道掌影中只有三道是实招,其余皆是扰敌视线的虚招,一旦对手判断失误,便会被后续连绵不绝的掌力轰得吐血三升!
院内,陆怀真背靠墙,嘴角叼着草根,一双桃花眼眯成一条缝。
这陈玄微倒也不算浪得虚名。
太虚掌确实练到了第七重,掌风里带着一股子阴寒绵长的暗劲,显然是得了归元观真传。
只是……
他眼角余光扫过正用小肉手护着胸前银锁的小丫头,嘴角讥讽一笑。
正道仙苗?
拿稚童的心头精血混着朱砂炼丹,借以强行冲关破境,这法子,可比他这个采花贼下作多了。
场中,面对漫天罩下的掌影,燕衔雪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根本不去分辨哪一掌是虚,哪一掌是实。
因为不需要。
纤巧足尖在砖上一碾,身形非但不退,反而迎着那漫天云雾般的掌影,再度欺身直进!
左手成拳,砸向左侧袭来的掌风,右手并指如剑,依旧是不偏不倚,直插陈玄微中门!
你打你的千变万化,我只取你咽喉一寸!
这完全是以命搏命、同归于尽的打法!
陈玄微心头狂跳。
他若不收掌回防,自己这一掌固然能拍碎这疯丫头的肩骨,可她的剑指也必会先一步洞穿自己的喉咙!
他是归元观百年一遇的道子,前途无量,怎能跟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以命换命?!
念头电转间,陈玄微心气已怯了三分,满天掌影瞬间散去,双掌交叉于胸前,脚下踏着八卦方位,狼狈万分地向侧面滑开!
“砰!”
指风擦着他的手背掠过,将后头廊柱上的一块石砖生生削掉了一角,碎石四溅!
燕衔雪一击落空,手腕一翻,足下步法如影随形,第二记、第三记、第四记剑指已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至!
庭院之内,顿时只见白影狼狈翻滚,灰影步步紧逼。
墙根底下,庄稼汉夫妇早已看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