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呀~我可是新闻社官方摄影师,校庆专题报道组的成员。”林晓悠毫不在意地把镜头对准她,咔嚓就是一张,“再说了,我拍的清辞学姐的照片,在校园论坛上可受欢迎了~上周那组你在图书馆看书的侧影,转发都过百了。底下评论都说,‘学姐美得像幅画’‘这气质绝了’。”
苏清辞扶额:“你又偷拍……”
“这不叫偷拍,这叫记录校园美好瞬间。”林晓悠理直气壮,“清瑶老师,您说是不是?”
沈清瑶已经拆开点心小口吃着,闻言笑道:“我什么都没听见。”
“晓悠,那我这个学生会顾问的照片呢?”沈清瑶从旁探过头,故意问,“你是不是只拍漂亮学妹,不拍老师了?”
“当然有!我今天拍到好几张清瑶老师在台下认真听讲的特写。”林晓悠麻利地调出相机预览屏,凑过去给她看,“您看这张,光线从窗户照进来,刚好打在您侧脸上,特别有氛围感。还有这张,您鼓掌时的表情,温柔又欣慰。我敢说,这组照片发出去,清瑶老师的粉丝肯定又要涨一波——论坛里您的人气,和清辞学姐不相上下呢~”
这明显的奉承话,却让沈清瑶笑得更开心了。她点点林晓悠的额头:“你这张嘴啊,将来不当记者都可惜。”
“那必须的,我的梦想就是考新闻系,当战地记者!”林晓悠扬起下巴,眼睛亮晶晶的。
“战地记者太危险了。”苏清辞不赞同地摇头。
“所以才刺激嘛。”林晓悠吐吐舌头,“不过那是以后的事啦。现在我的任务就是好好记录圣璃的每一天——尤其是百年校庆这么重要的时刻。清辞学姐,之后筹备活动的跟拍,就拜托您多关照啦!”
“你按流程申请,我会批的。”苏清辞拿她没办法,“但前提是,不能干扰正常筹备工作。”
“保证完成任务!”林晓悠立正敬礼,模样俏皮。
四个女人——或者说三个女生一位老师——站在体育馆侧门边的走廊上,阳光透过高窗洒进来,在她们身上镀了层金边。远处传来学生们嬉笑打闹的声音,青春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干净又鲜活。
谁也不会想到,这片宁静之下,正有暗流悄然涌动。
“哈……呼……呼……嘿!”
放学后的武道馆里,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已经是下午五点半,其他社团活动基本都结束了,只有最里侧的垫子上还有人。
少女在垫子上反复演练套路,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出拳、每一个踢腿都带着破风声。她穿着空手道服,腰间的黑带系得一丝不苟,长发扎成高马尾,随着动作在脑后甩动。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她叫陆心棠,空手道部部长,圣璃女子学院公认的“最强”——这个称号不是自封的,而是实打实打出来的。高一那年全市中学生空手道大赛,她一路过关斩将,决赛时对手是体重比她重二十公斤的体育特长生,所有人都觉得没悬念了。结果她在第三回合一记漂亮的回旋踢,直接KO对手,拿了冠军。奖杯现在还在社团活动室的展示柜里摆着。
“呼!哈!嘿呀!哈——!”
最后一组组合技打完,陆心棠缓缓收势,做了个长长的深呼吸。白色的道服后背已经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她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汗,又拧开矿泉水瓶喝了几口。
啪啪啪。
突然响起的掌声让她回过头。
“清辞?还有你们……”
苏清辞、林晓悠和楚遥三人站在武道馆门口。林晓悠不知什么时候又举起了相机,正对着她咔嚓咔嚓按快门。
“练完了吗?一起回宿舍吧。”苏清辞说。她已经换回了常服,深蓝色的针织开衫配白色衬衫,下面是及膝的格子裙,标准的优等生打扮。
“嗯。等我换衣服,很快。”陆心棠点点头,语气是一贯的简洁。
“不急,你慢慢来。”楚遥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说,“我们刚开完学生会例会,正好路过。晓悠非要来看你训练,说想拍点‘力量与美的结合’。”
“楚遥姐!”林晓悠脸一红,“我那是为了校庆专题收集素材!空手道社的表演也是重头戏好不好!”
苏清辞心里暗叹,楚遥这人看着大大咧咧,说出来的话却总能恰到好处地体贴人。她不说“我们等你”,而说“不急,慢慢来”,听起来就舒服得多。
三人就站在门口闲聊。林晓悠翻看着刚才拍的照片,楚遥在手机上看保送面试的资料,苏清辞则从书包里掏出个小本子——那是她的日程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校庆筹备的事项。
“心棠学姐的侧踢真是太帅了。”林晓悠把相机屏幕转过来给苏清辞看,“这张,腾空的瞬间,道服下摆扬起来,像翅膀一样。还有这张,表情特别专注,眼神锐利得能杀人。”
“你这话说的……”苏清辞无奈,“不过心棠训练时确实很投入。”
陆心棠和苏清辞是发小。两人住同一个小区,从幼儿园到小学都是同班。陆心棠的父亲是刑警,母亲是外科医生,家里管教严格,养成了她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性子。苏清辞则相反,外公是学者,母亲是画家,家庭氛围温和雅致。这样两个性格迥异的人,却莫名其妙地成了最好的朋友。
林晓悠是陆心棠的表妹,小她们一岁。小时候经常来陆家玩,苏清辞也就自然而然地加入了她们的小圈子。三个女孩一起写作业,一起逛书店,一起在小区花园里捡银杏叶做书签。后来报考高中时,三人不约而同都填了圣璃——很难说没有“想继续在一起”的心思在里头。
“久等了!”
换回校服的陆心棠小跑过来。深蓝色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她把长发重新扎了一遍,比训练时低了些,松松地垂在肩后。
“没等多久。”苏清辞合上日程本,“走吧。”
四个女生并排往校门走。圣璃的校园很大,从武道馆到正门要穿过一片樱花林——虽然樱花季已过,但新绿的叶子在夕阳下泛着柔光,也别有韵味。林晓悠走在最前面,举着相机东拍西拍;楚遥和苏清辞并肩,讨论着校庆舞台灯光的问题;陆心棠稍稍落后半步,安静地听着。
刚出教学楼,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呼唤:
“你们还没走啊?正好,一起回去?”
沈清瑶推着辆浅蓝色的自行车走过来。车篮里放着教案和几本书,把手上挂着个帆布包。
“清瑶老师!”林晓悠第一个转身,“您也才下班?”
“批改完周测卷子,一看表都这个点了。”沈清瑶笑着走到她们身边,推着车和她们并肩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