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
圣璃是全寄宿制学校,所有学生都住在离教学楼步行五分钟的“芷兰苑”——女生公寓区。三栋六层小楼围成个U形,中间是花园和凉亭。教职员工虽不强制住校,但单身的沈清瑶选择了教职工宿舍“墨竹居”,就在芷兰苑旁边,所以经常这样和她们结伴回去。
五个人——四个学生一位老师——走在林荫道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这个时间点,校园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已经回宿舍了,只有几个田径队的还在操场上训练,远远传来哨声和呐喊。
“清辞,校庆开幕式的流程草案我看了。”沈清瑶说,“整体不错,就是校史剧那个环节,时间可能有点长。四十分钟的剧,加上换场,可能要压缩到半小时以内。”
“嗯,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苏清辞点头,“编剧社那边说,已经删减过两稿了,但她们觉得再删会影响剧情完整性。”
“可以调整叙事节奏。”楚遥插话,“我去年看过她们排的剧,有些过渡场景太拖沓。比如第二幕,校长训话那段,完全可以用画外音加静态画面代替,能省出至少五分钟。”
“有道理……”苏清辞若有所思,“我明天和编剧社社长碰个头。”
“需要我帮忙吗?”沈清瑶问,“我和指导老师挺熟的。”
“暂时不用,我先和她们沟通看看。如果实在协调不了,再请您出面。”
“也好。”
说着话,已经到了分岔路口。往左是墨竹居,往右是芷兰苑。
“那我往这边了。”沈清瑶停住脚步,跨上自行车,“你们回去吧。清辞,别熬太晚,筹备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
“知道了,谢谢老师。”
“清瑶老师再见~”
“明天见。”
沈清瑶骑车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剩下四个女生继续往芷兰苑走。
到了芷兰苑门口,楚遥也停下了——她住A栋,苏清辞她们住B栋。
“那么,大家,明天见。”楚遥挥挥手,“清辞,剧本的事有需要随时找我。我存着去年她们的原稿,可以对照着看哪些能删。”
“好,谢谢学姐。”
“楚遥姐拜拜~”
楚遥转身进了A栋的玻璃门。林晓悠、苏清辞和陆心棠继续往前走。
芷兰苑的走廊铺着米色地毯,墙壁是淡雅的浅灰,每隔几步就有一幅学生画的装饰画。傍晚时分,走廊里很热闹,有女生抱着脸盆刚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有在公共休息区讨论功课的,笔记本摊了一桌;还有在自动贩卖机前纠结买什么饮料的。
在B栋三层的走廊岔路口,林晓悠停下脚步。
“那我回房间啦~明天见!”她住在307,和苏清辞她们的308隔了两个房间。
“明天见。”苏清辞微笑。
“晓悠,晚上别又偷偷修图到半夜。”陆心棠提醒,“上次你凌晨两点发朋友圈,舅妈看到,第二天就打电话训我了。”
“知道啦知道啦~”林晓悠吐吐舌头,刷开房门溜了进去。
308室。
苏清辞刷开房门,按下开关。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充满房间。圣璃的宿舍条件很好,双人间,约二十平米,带独立卫浴。两张单人床靠墙摆放,中间是共用的书桌和书架。窗边有小沙发和茶几,窗外正对着中心花园,此刻能看到凉亭里还有几个女生在聊天。
两人把书包放在书桌上。陆心棠脱下西装外套挂进衣柜,苏清辞则先去洗了手——这是她的习惯,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手。
“话说清辞,学生会那边怎么样?”陆心棠一边解领带一边问,语气还是那副淡淡的调子,“校庆快到了,应该很忙吧?我看你这几天黑眼圈都出来了。”
苏清辞下意识摸了摸眼下:“很明显吗?”
“不明显,但我看得出来。”陆心棠转身看她,“你紧张或者累的时候,右眼角会不自觉地抽一下,很轻微。刚才在武道馆门口,我就看到了。”
苏清辞怔了怔,随即苦笑:“这么细微你都能发现……”
“从小看到大,习惯了。”陆心棠从抽屉里拿出盒眼贴,“敷一下?我妈寄来的,说缓解疲劳有用。”
“谢谢。”苏清辞接过,撕开一片贴在眼下。清凉感瞬间蔓延开来,确实舒服不少。
“所以,到底怎么样?”陆心棠坐到自己床上,盘起腿。
“谢谢你担心我。不过,目前还算顺利。”苏清辞也坐到书桌前,打开日程本,“学生会的大家都很努力,分工也明确。宣传组在做海报和视频,节目组在审核各社团的提案,后勤组在联系物料供应商……就是协调起来比较耗神。毕竟百年校庆,校领导重视,校友会也盯着,不能出一点差错。”
“压力很大吧。”陆心棠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有点。”苏清辞诚实点头,“但也是难得的锻炼机会。沈老师说,她当年筹备八十周年校庆时,也是忙得脚不沾地,但后来回想起来,觉得那是她学生时代最宝贵的经历。”
“沈老师说得对。”陆心棠顿了顿,“而且,陆爷爷知道了也会高兴的。他一直以你为傲。”
“嗯……他一定会的。”
陆爷爷——苏清辞的外公,全名陆怀远,圣璃女子学院的现任校长。学院里知道这层关系的人不多,陆怀远从不搞特殊对待,苏清辞自己也低调。但亲近的人都知道,祖孙俩感情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