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屁股呗,你瞧瞧,小孩子的眼睛最毒……”
我踩着早自习的铃进教室,江涛已经在座位上坐着,正低着头,偷看小书。
“哎,小满,你咋了?”江涛还以为是班主任来了,赶紧把小书收了起来,抬头现是我,用胳膊肘捣了我一下。
“脸色这么差,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咋了?路上遇到陆浩了?”
“没事。”我坐下来,把书包塞进桌洞。
“就是有点不太舒服而已……”
“真没事?”江涛凑过来,眼睛贴着我在我脸上转了一圈,“那谁欺负你了?”
我看着江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江涛是我最好的哥们,虽然认识没多久,但是短短的时间内,我就可以看出江涛是可以深交的。
尽管如此,我也没法开口说出我心里的烦闷之处。
“真没事。”我勉强笑了笑,“早上吃得太急,胃里不太舒服。”
“那你得多喝热水。”江涛挠了挠头,没再追问,把手里那块刚刻好的小人推到我面前,“喏,给你。你看这像不像老赵头?”
老赵头是我们传达室看大门的。我低头一看,那小人秃着个脑袋,腆着个肚子,还真有几分神似。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了就好。”江涛得意地把小人拿回去,“我跟你说,这是手艺,我爷爷是木匠,我小时候最喜欢跟着爷爷去别人家里做家具了,你不懂,这是传承。”
“那照你这么说,你去偷看别人洗澡,是为了钻研人体构造?”
江涛有个出名的毛病,好色。
说起好色,江涛绝对是老嫖客级别的。
镇东头有家澡堂子,后墙根那块有个地儿是几个老嫖客私底下传的“好地方”。
江涛不知听谁撺掇,找个夜里摸黑就去了。
论爬墙,他最利索,没一会儿就踩着墙头上去,趴在上头往里瞧。
但是看清了里面脑子就不做主了,光顾着捯饬裤裆,结果一使劲,几块砖头哗啦一声松脱了,他整个人从墙头上栽下来,那老墙更是直接塌了。
而正好栽进墙根底下堆的用来烧热水的煤堆里,满脸都是黑黢黢。
不过也这歹亏满脸的煤灰,江涛才没被认出来。
早上的课我也没怎么听,满脑子都是周敏华编排妈妈的话,我越想越气,越气就越忘不了。
再加上江涛这个顽皮鬼,一整个早上我就在呆和玩闹中度过。
老师在台上讲,我就在台下磨洋工,一会儿看看这,一会看看那,尤其是林晓雪,几乎每节课我都要瞟几眼。
这一瞟让我现了总有一个人的目光和我在一个方向。
下午自习课,后排的猴子没像往常一样趴在桌上睡觉,他手里拿着笔,用下巴垫着胳膊,一会儿看看作业,一会儿若有所思地直勾勾地朝前望去。
我一把抽走他的作业本,果然一字未动,我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边是林晓雪的座位。
林晓雪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一根高马尾扎在脑后,文文静静的,平时话很少,对谁都和和气气。
林晓雪长得很标致,虽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是光看脸绝对是我们班最好看的一个,为什么说光看脸呢——也许是还没太育,林晓雪的胸前几乎没有啥凸起,不过仅凭脸也足以成为全班男生的关注对象了。
我拿胳膊肘捅了捅江涛,朝猴子那边努努嘴。江涛转过头来,一看就乐了,悄悄凑过去,猛地一拍猴子的肩膀:“猴子,你魂儿让谁勾走了?”
猴子吓了一跳,差点从凳子上出溜下去,脸腾地红到了耳根,一把捂住江涛的嘴,压着嗓子让他小点声。
“操,求你了大哥,别别别!”
江涛拖着长腔“哟”了一声,眼睛一亮,说有情况。
猴子先是瞪眼,后是央求,耐不住江涛这个皮猴子最爱看戏,磨了半天,到底还招了——他说他刚上初中就喜欢林晓雪了。
猴子刚说完又攥住我们俩的胳膊,非要我们誓,死活不许说出去。
“平时吊儿郎当,这时候咋怕得不行了?”
“哎呀,我这嘴最近闲得很,怕是有点管不住,啧……”
我和江涛难得看到没心没肺的猴子这副模样,一个劲地打趣。
“妈的,吃的都给你们了!哥,不,爹,求你们了,别说出去。”
我和江涛得了好处,也玩够了,不再打趣猴子,开始帮猴子出谋划策。
“喜欢人家,你倒是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