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捏不了。”妈妈看着爸爸,反倒笑了一下,“他图他的,我守我的。材料我补齐,规矩我尽到,他还能因为我不去吃一顿饭,就把我这个教了好几年的开了?就算我没什么地位,他也不敢这样!”
“静思,我这么一个大男人,虽然本事不大,但是养你和小满还是可以的。这个书,能教你就教,他要是老拿这个事儿拿捏你……”爸爸顿了顿,接着咳嗽了两下,又补了一句,“实在不行,回家,我养得起你跟小满。”
“就你嘴能,知道了,我心里有底。”
两人不再言语,灶上只剩忙碌的声音。
……………………………………………………
第二天一早,教室窗户早早就支了起来,风里带着点湿泥土的腥气往教室里灌。
才七点多钟,教室里乱成一锅粥,值日生提着扫帚在过道里撵人,时不时打闹一下,扫得教室里尘土飞扬;前排几个女生趴在桌上赶数学作业,抄一会骂一会;这边我的桌子靠里,江涛占了我的桌子抄昨天的作业,把我搁在一边,比我还理直气壮。
教室里叽叽喳喳,充满独属于中学生的活力。
要说不正常的,莫过于平时早读前吵的最凶的猴子了。
今天他来得比谁都早,我们都知道他是给林晓雪送早餐的,这家伙逞能硬气了两天之后迅软了下去。
要放平常,这猴子绝对在我和江涛的耳边讲解他今天买的早饭。
但是今天的猴子自从来了之后就自己坐着,也不闹,一个人缩在自己的位置上;要说唯一的动作,就是时不时地朝着林晓雪的空位置呆。
林晓雪也很怪,她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要组织班级早读的,平日里早早就来了,今天不一样,临了早读了才从班级门口蹭进来。
林晓雪几乎是贴着墙根溜进来的,一直低着头,拉链一直拉到下巴,领子竖起来,整个人就像躲在校服里一样,往常扎得高高的马尾今天松松垮垮地垂着,好多碎贴在脸上。
我本来和江涛在举着书闲谈,这样不仅可以舒服地聊天,运气好的话班主任进来还能夸我俩一句。
“上次你问的,我回去用我姐电脑查到了。”
“啥?”
“就那个歌啊?叫《水手》。”
“怪不得……我靠,你他妈干啥?”我心里合计着怪不得妈妈说爸爸是想当水手了,原来这个歌就叫《水手》。
亏我还好奇了几天我爸年轻时候的故事。
我心里琢磨着,江涛突然在我腰上揪了一下,剧烈的疼痛让我忍不住爆了粗口。
“你看啊,林晓雪没扎辫子!”江涛低着头,捂着嘴巴。
“妈的,没扎辫子就没扎辫子呗,她都要迟到了,来不及扎辫子也很正常啊……”我还在计较腰上的疼痛,没好气地回答。
“操,你丫语文怎么考这么高的?你仔细看啊,她头是不是被剪过了?”
江涛这么一说,我才现,林晓雪不止是没扎辫子,确切头比之前乱的多,而且短了不少,长一块短一块,估计根本扎不了辫子,虽然好像重新修理过了,但是两鬓仍然有大量的碎只能说明一个事情。
我和江涛同时转头看向猴子,果然,猴子正咬牙切齿地盯着林晓雪的方向看。
“猴子,林晓雪她?”我和江涛异口同声,看着猴子的表情,结合上林晓雪的样子,心里八成都有答案了——估计林晓雪被谁给堵了。
“滚出去!那三个!就你们事儿最多!”
班主任恰好从前门进来,我和江涛伪装这么久,结果被抓了个反面的典型。
不过我和江涛一点也不恼,反而巴不得这样,出去站着的话聊天就更方便了。
我们三人拿着书走了出去,站在走廊里假意背书。
我们站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林晓雪,仔细看去,才现远比想象的严重的多。
原先我们在林晓雪的左后方,那里的碎虽然杂乱无章,但是至少还有长度,右边的鬓角比左边严重的多,有一块甚至被剪到只剩下啊几毫米的根;林晓雪的右脸明显红肿,似乎还有巴掌印隐隐若现。
猴子的脸色越来越差,呼吸也越来越沉重。
“猴子……”江涛忍不住率先开口。
“一会儿下课说。”
整整一节早读课,猴子一言未,我和江涛就像在冰窖一样,猴子身上散的寒气逼得我俩都不太舒服。
下课铃一响,猴子就朝着楼道尽头没人的拐角走去,我和江涛立马跟上。
猴子背靠着墙,微微弓着身子,一只手按在胸口,好一会儿,才从贴身的怀兜里掏出个东西,没急着打开,先攥着我和江涛的手腕,声音有些沙哑:“你们答应我,谁都别说!”
我和江涛被他这副样子唬住,点了点头,他才一层一层把纸揭开,露出一张照片。
照片有点模糊,不是用相机拍的,更像是某人随手拿手机拍的。
照片的整体画面虚,可画面正中那张楚楚可怜,眼里带着泪花的脸,一眼就能认出是林晓雪。
照片里,林晓雪让人逼在墙根,跪在地上,仰着头。
林晓雪没穿上衣,就连文胸也不翼而飞,这么个腼腆地女孩,光着膀子,两条胳膊横抱着自己,试图挡住胸口。
林晓雪满脸是泪,就像一只瘦弱的小绵羊被狼群围着。
我一个十三岁的男生,头一回看见这样的东西,按理来说应该有些别样的情绪,可此刻除了愤怒就是愤怒,不仅仅是因为我们内心已经把林晓雪和猴子绑定了,更多的还是因为林晓雪这个人。
和谁说话都温温吞吞,面对刺头回回逆来顺受的林晓雪,到底干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