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白凤目送这个冷峻刀客下山,唇边溢出点血,脸色苍白得像纸…… 但很快,她又成了那个冰冷刺骨,无坚不摧的白凤教主。 红玥的尸体,已经在她脚边了。 她一脚跨过去,就像跨过一只蝼蚁:“她给叶开下忘川那会儿,她就该死了。我能忍她到现在,算她福大命大。” 赵难低声建议道:“鬼医就在教中,可要我们把人请来?叶少主眼下……只有六个月的命数,属下是担心——” “请来了又能如何?”花白凤冷冷道,“我的血脉同他相连,我自有办法再保他活一年半载,可当日他宁死也不肯向我坦白。如今他只能活半年了,今日依旧不肯前来向我靠拢!” “好、好、好!” 生恩,养恩! “两个,个个都是好样的!” “教主息怒!” “……” 花白凤狠狠吸了口气,在忍的过程中,看着贵妃椅那片绘着飞天的图案,那些衣带飘举的仙女脸上的笑容,忽然让她觉得很碍眼了。 好在这口气还是忍过去了。她不知想到什么,眼底翻涌的怒意,逐渐被一种冰冷的算计取代:“叶开如今若真想活,就只能去找那个贱人了——全天下都想知道那个贱人在哪里的,只有五十里外不月城牢里关的那个疯子。” “但……属下亦有耳闻。据说不月城的守备府君为了关住这个疯子,特意请天下谢今朝要死了。 京师。 殿中烛火跳动,映在成王雍容锋利的侧脸上。他手中捏着一封密报,神情在灯影交错处,一时之间,让人分不清楚,那是不是怒极了的平静。 “王爷……” 成王将信笺移至灯下,看着火焰舔舐纸缘,直至它燃尽成灰,方缓缓开了口:“本王苦心筹谋多年,竟被几个江湖人搅得天翻地覆。这下高座上那位,总算是称心如意了,你说是不是?” 他说到最后,冷嗤一声,应当是恨极了。 文士模样的幕僚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道:“王爷息怒。不孤城守备官多年一直是皇上的人,这次好不容易渗透进去,消息却还是被捅到了御前。皇上此番虽未明旨申饬,但那份密函的口风已极重,分明是敲山震虎。我们若再……只怕下一道旨意,便不是敲打那么简单了。” 成王背对烛光,神色晦暗不明。他知道,这不是几个江湖人的本事,是皇弟在借他们的手,割他的肉。不孤城新任守备府君的任命还没有拟下去呢,派去任命的人就已经在路上了,此举多半是为了杀他们个措手不及……活人楼被逼关楼,连青州那批新训的药人也被迫转移——每一步,都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精准地掐住他的七寸。 现在那只手的主人,正坐在紫禁城最高处的龙椅上,一言不发,便足够让他进退维谷。 “派出去的杀手,杀不了花满楼。既杀不了,本王原想拿他作饵,将花家捏在手心。没想到最后他毁了所有,连长生谱也没了。” “属下以为,长生谱没了,也未尝不是好事。” “长生谱没了,青妃娘娘的秘密,也就没了。” 又是青妃。 成王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厌恶。 当年那件事,他自认处理得干净利落,将所有线索都埋在了那座荒山古墓之中。却没想到多年之后,竟会被人顺着长生谱,一点点翻了出来! “王爷,依属下浅见,此事或可暂缓忧虑。花满楼等人纵然窥得一二隐秘,甚至握有些许实证,却也未必敢大张旗鼓顺藤摸瓜。”幕僚见成王目光扫来,忙继续道,“此事牵连甚广,更涉及先帝宫闱秘闻与皇家体面。花家虽是江南巨贾,根基深厚,但毕竟是商贾之身,朝中并无实权。若此事闹将开来,最先被推上风口浪尖的,恐怕正是花家自身。为求自保,花家反而会不遗余力将此事按下。这恐怕,才是花侍郎此次愿意从中周旋的原因。” 成王闻言,紧锁的眉峰松开了些许:“那些药人呢,处理干净了吗?” 这是眼下燃眉之急。 幕僚硬着头皮答道:“回王爷,那批药人受惊清醒后四散逃离,已追回大半,但仍有少数漏网之鱼,属下已加派人手追索……”他迎着成王冷下来的目光,继续道,“此外还有一事。据报,那花满楼不知用了何法,与护法定下赌约。护法最终输了,依约不得不放走青楼那批掳来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