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让她去见白安阳,我做不到。” 话说到这份上了,汤子茉也没办法再劝了,只好叹了口气,“好吧,那你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帮忙,不方便告诉许繁星的也可以告诉我,我会绝对保密的。” “我要是泄露了你的秘密,就让我家面馆一整年都亏本!” 苗一鹤被她逗得笑起来,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弯弯的,半点看不出那双下三白的凶相,“被赵阿姨知道你完蛋了。” 汤子茉吐了吐舌头,“那这就是我的秘密了,你可不许告诉我妈。” 苗一鹤一怔,随后点了点头,“好。” 没多久,地铁到站,苗一鹤扶着汤子茉一路往站外走去,在路过厕所的时候她进去摘下了口罩和嘴里的东西,然后才和汤子茉一起出站。 “我刚刚给我妈发消息了,她来地铁口接我,咱们不用坐公交车了。”汤子茉靠着她,松了口气,她崴着的那只脚轻轻搭在地上,半点力都不敢用。 苗一鹤点头,又挪了挪她的位置,让她尽可能地撑着自己。 赵娟很快开着车出现,看见汤子茉扶着苗一鹤时还有些意外,但她没问什么,关心着女儿的脚,又是责怪又是心疼的。 苗一鹤安静地站在一边,嘴角噙着笑意听赵娟嘴里那些数落汤子茉的话,心里有些羡慕又有些发酸。 她记忆里关于母亲的记忆非常模糊,她只记得对方俯身看她时,垂落下的两缕发丝,浅棕色的,在当时小小的她眼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至于其他的声音、面容,这些都是后期看了当时她妈妈留下来的视频才有了具体的印象。 赵娟没有在外面耽搁时间,载着俩孩子驶过坊河,一路朝着西街开去。 白色的小轿车停在面馆门口,苗一鹤扶着汤子茉从后排下了车。 安顿好人,苗一鹤和赵娟母女俩打了声招呼转身往家里走。 但还没等她走出去两步,赵娟又把她叫住,“小鹤啊,你等等。我那天见着你姥姥,听她咳嗽得有些厉害,我老家正好给我寄了些秋梨来,你给姥姥拿点回去。” 说着,赵娟快步走到面馆里面去,没一会儿就拎着个干干净净的纸袋走出来,一看就是早就装好了的。 苗一鹤知道周阿姨和赵阿姨走得近,所以也没有拒绝,接过纸袋乖巧地道谢:“谢谢赵阿姨,那我回去了。” “好好好,快回家吧,改天来家里吃饭。” 苗一鹤和人道别后快步往家里走去,一进门便闻见了油爆辛辣的香味。 辣菜?姥姥不是还在咳嗽吗? 苗一鹤一边换鞋一边往里张望着,平时电视大开的客厅里这会儿只有调到最小声的新闻联播在播放,她姥姥常坐的位置上也没看见人。 她换好鞋把秋梨放到客厅的茶几上,这才往厨房走去,“周阿姨,我回来了。” “小鹤回来了?快洗手,咱们准备吃饭了。”周萍秀在锅里翻炒着干锅大虾,红彤彤一片,看起来就很开胃。 等所有菜都上桌了,苗一鹤才问道:“姥姥呢?” 周萍秀用围裙擦手的动作一顿,连笑容也僵了一瞬,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苗一鹤没有发现。 她说:“画协那边有事,姥姥又回京市了。” 苗一鹤点点头,随口道:“那她的咳嗽好点了吗?我记得之前有段时间咳得很厉害,刚刚赵阿姨还让我拿了些秋梨回来,说是她们老家那边寄来的。” “好多了好多了,秋梨放着你吃就行,你要不想吃就留着,姥姥应该不会在京市待太久。” “好。” 周萍秀坐下和苗一鹤一起吃饭,饭间她又问苗一鹤,“小鹤周末两天有什么想吃的菜吗?阿姨给你做。还是说你要和你上次那个朋友出去玩吗?” 苗一鹤摇摇头,刚想说她周末两天都没什么安排,放在她手边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一条陌生的短信。 她往那上面瞄了一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苗苗,明天早上十点,我在市图书馆等你哦,我们一起好好学习~】 这个口吻,苗一鹤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她只和白安阳约好了放学时候要见,可没说过周末也要见。 她移开眼神直接无视,但那边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又发来了 许繁星的声音犹如一记重锤砸在苗一鹤本就委屈难忍的心口,心脏像被酸水泡涨的海绵。 她更委屈了,像个赌气的孩子一样始终不肯把手机举起来。 明明是她被白安阳威胁恶心,但许繁星还这么凶地说她不乖。 她满心都是自己的委屈,完全忘记了是她自己什么也和许繁星讲,许繁星什么都不知道。 苗一鹤紧抿着唇一言不发,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拿衣兜里的奶嘴。 屏幕另外一头的许繁星很快捕捉到了镜头轻微的晃动,立马道:“现在不许用奶嘴,乖乖把手机举起来。” 苗一鹤都不知道许繁星是怎么猜到她要去拿奶嘴的,但她那只手确实在听见许繁星声音的时候僵在了半空中,最后缓缓垂落。 她脸上还挂着尚未来得及坠落在地的泪珠,咬着嘴唇缓慢地举起手机。 眼前的屏幕开始缓缓运动,许繁星终于在屏幕里看见了苗一鹤。 和她想的不同,她以为苗一鹤最多就是脸色难看一点,结果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张挂着泪痕的脸。 许繁星抓着手机怼到了自己眼前,怒睁着眼睛看着手机里不太清晰的画面,“你哭了?为什么?谁欺负你了?!” 一股火蹭一下蹿上了许繁星脑门。她今天已经足够恼火了,一整天都在控制自己的情绪,终于在看见苗一鹤又哭着掉眼泪的这一刻,彻底压制不住。 “苗一鹤,要回答我的问题。”她耐着性子询问,结果又眼睁睁地看着屏幕里的人默默地流下两行眼泪。 许繁星眉弓下压,放下手里转着的笔,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抓起衣架上的外套往外走。 “别哭了好吗?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了?是家里的大人骂你了,还是别的人欺负你了?” 苗一鹤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但看着许繁星脸上担忧的表情,喉咙里又像是堵进了一团棉花,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一直摇头。 许繁星没办法了,只能哄着她,“松开牙齿,不能咬嘴唇,你现在把奶嘴拿出来,但不能立马就含着。” 苗一鹤听她的话乖乖走到书桌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了个干净的出来。 “拿出来了?” “嗯。”她的声音还带着一股明显的哽咽和哭腔。 许繁星一边穿着外套一边说道:“现在回忆一下我之前是怎么教你的,深呼吸平复自己的情绪,不能伤害自己,咬、抠都不行。” 苗一鹤照做。 很快屏幕里的女生不再流泪,只是脸上的泪痕还是没有拭去。 许繁星看着她有些缓过来了,这才继续说道:“可以了,现在把奶嘴含着。但是不许再哭了,要是还想哭就得把奶嘴拿出来,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