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连宁望凛都有些吃惊。 “嗯哼,兽人的寿命比你们想象的长很多。其实人类高等级哨向也是如此。”蘅夫人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墙上的那副油画上,话音一转,“你们知道这画的是什么吗?” “白鹤。” 同属鸟类,司翎倒是对这个不陌生。当初发现研究所的标志是白鹤时还膈应了好久。 蘅夫人的目光透这副没有生机的油画,看到的却是多年前翩翩起舞的生命。 她语气里有些怅然:“不,她是历史上。 司翎使用兽人能力出现在。 十一在灰塔撞见司翎和宁望凛在。 蘅夫人的目光从油画上挪开,重新放在两人身上:“我很乐意告诉你们这些往事,但不是现在。”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全从灯塔区离开。”她对司翎说完,想了想后还是对他身边的宁望凛说,“送小司翎离开之后,你可以再来残垣找我。” “这或许对你们想做的事有帮助。” 宁望凛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在司翎身份暴露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是想和对方一起离开灯塔区的。 但蘅夫人的话提醒了他。 只有他坐上指挥官的位置,司翎才能光明正大地回来,再也不用因为兽人的身份每天担惊受怕。 “时间也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末了,蘅夫人像是又想到些什么,单独叫住了司翎,“小鸟崽子,你再留一下。” 见两人看着自己,蘅夫人好笑道:“放心吧,只是和他说点咱们兽人之间的小秘密,一会儿就好。” 虽然担心,但看到司翎朝自己点了点头,宁望凛还是自己先回到房间里,给两人留下了单独的谈话空间。 见宁望凛关上门,蘅夫人保险起见又加了一层自己精神屏障。 再转过头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 “你身体怎么回事?” 蘅夫人的精神力是完全偏向治疗方面的,在第一天她用精神力帮两人缓解疲惫的时候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司翎的身体正在以一个很缓慢的速度不断崩坏。 她没给司翎找借口搪塞自己的机会,直接说:“别说你不知道,这种程度的崩溃你本人不可能毫无察觉。” 司翎见蘅夫人不好糊弄,朝宁望凛关上的房门处看了几眼。 “放心吧,他听不到。” 听蘅夫人这么说,司翎才肯开口将自己基因冲突的事实说了出来。 “还请您帮我保密,我……暂时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他。” 蘅夫人没有说话,她的治愈能力很强,哪怕只剩一口气的人丢给她不出三天都能活蹦乱跳。 但是基因上的毛病,她也无能为力。 蘅夫人问他:“离开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司翎垂下眼看到胸口上的胸针,顿了顿,“灯塔区没有治疗的办法,回深渊碰碰运气吧。” 哪怕他自己都知道,当初就是因为在深渊无法解决,鸦先生才建议他去灯塔区看看的。 “……出去之后,你尝试找一个叫‘林栖’的人,他或许有办法。”蘅夫人沉默很久说出了一个名字,“但……我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也是他拜托我把你们送进拍卖场的。” 司翎不明白:“既然他拜托您……为什么还说不确定他是否活着?” 蘅夫人:“他只是个普通人类,如果他还活着,如今也有两百多岁了。” “按理来说普通人类活不了这么久,更何况……我最后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快死了。” “但两年前,我确实收到了他发来的暗号,才有了后面柯野去东区找你们的事。” 这下司翎才算是听懂了:“所以您其实并没有见过亲眼见到林栖,只是收到了你们之间的暗号?” 蘅夫人点了点头。 那鹿珩很大可能认识这个林栖,当初也是他用暗号联系的蘅夫人。 出去之后,如果有机会再找鹿珩问问吧。 司翎和蘅夫人道了谢回到房间,只见宁望凛还坐在床边没有睡觉。 “怎么不先睡?”司翎扑到向导身上问。 宁望凛熟练地将人抱起塞到被窝里,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等你。” 哨兵顺着他的动作躺在旁边安静闭眼睡觉,半晌又睁开眼睛在被子底下用指尖戳了戳宁望凛小腹上的软肉: “嗯……你不问问我和蘅夫人聊了什么吗?” 宁望凛眼睛都没睁开,把人作乱的双手抓住,抱得更紧了些:“你想说自然会告诉我的。” 司翎不说话了。 他整个人埋在向导颈窝里,感觉对方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熟,他才小声说道:“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第二天,两人是被一阵急促而尖锐的警报声吵醒的。 此时天还没完全亮起来。 司翎从房间里出来时就看见了客厅里皱着眉头的梦蝶,还有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的云峰、魏痕,还有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的柯野。 他们认识的所有“界碑”都在这里了。 听着外面的警报声,司翎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上城区开始对整个下城区施压了。” 魏痕看着司翎,没什么表情地陈述现在的情况。 坐在一旁的云峰睨了他一眼,转头解释:“昨天半夜,灯塔给下城区发了公告。” 还没等云峰开口,司翎就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广播通知—— “现正式确认,原第一小队队长、少将司翎为兽人伪装潜伏至灯塔区,严重危害民众安全,已挟持宁望凛少将为人质潜逃至下城区。” “任何组织或个人若提供有效线索帮助抓捕,将破例提供上城区居住资格和物资奖励;同时,若发现有组织或个人窝藏兽人司翎,将永久切断该区域的灯塔物资供给,并以叛徒论处。” “另,有情报称兽人司翎逃窜至下城区残垣管辖范围内,为保障该地区人员安全,上城区将于三日后对残垣区域进行逐区排查。” “灯塔区最高指挥官霍尔,通告。” 先不管霍尔他们是从哪里得知了司翎在残垣的信息,司翎现在必须得走了。 一旦上城区军队进入残垣搜查,那住在这里的兽人就都藏不住了。 所以他不仅要走,还得在离开之后主动暴露自己的位置,让霍尔打消搜查残垣的主意。 这点,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更加清楚这对于司翎来说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但司翎本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听完广播后,他直接看向梦蝶:“昨天蘅夫人说有办法送我离开,现在还行吗?” “有一条旧通道。”梦蝶回答,“入口在残垣西边,出口在灯塔区外围,穿过荒漠就能进污染区。” “但那条通道已经废弃很久了,现在并不能确保它的安全性。” “应该可以。”一旁的蘅夫人突然开了口,她看向司翎,“我收到消息,那条通道还能正常使用。” 司翎看懂了她的眼神。 应该是“林栖”那边的暗号,如果之前的猜想没错的话,就是鹿珩提前找人确定了通道的安全性。 没有过多犹豫,司翎直接应了下来:“那就从通道走。” “等离开之后,我在污染区外围闹出点动静,让上城区他们看见,之后我直接从那里离开,他们不敢追进来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从起床到现在一直一言不发的向导,难得卡壳:“……你。” 看着那双幽静的墨蓝色双眸,司翎还是狠下心来道:“你留在残垣。” “不,我跟你到污染区。” 宁望凛直接拒绝了司翎的安排。 就在司翎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消失很久的089突然在他脑海里出声,稚嫩的少年音不似往日活跃,反而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严肃: 【让他一起。】 没等司翎反驳,089又接着说:【宿主,这是我算下来你999死亡的概率里,那001可能的生机。】 【宿主,听我的吧。】 到最后,089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哀求。 司翎垂下眼,眼睛又被胸针上细小鳞片反射的光刺痛。 良久,他才说:“好,但只能到污染区外围。” 司翎转头对梦蝶说:“劳烦带路吧,我现在就走。” 梦蝶点头起身。 一直等在一旁的拾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从厨房里拿了几个面包塞到司翎怀里有些别扭地说:“你……没吃东西,拿着路上吃吧。” 蘅夫人在手心凝聚了两只青绿色的蝴蝶送给了二人:“一点保命的手段。” 看着蝴蝶变成二人手腕上的纹路她才重新抬头看向司翎,只是说了句:“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