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翎点头回应。 他也希望能够“再见”。 一直沉默寡言的魏痕也站起身来,郑重地对司翎说了一声“谢谢”。 他知道,司翎其实没必要冒险现在就离开,下城区很大,他完全可以一直在这里和霍尔打游击战。 更别提还要在离开之后主动暴露自己的位置。 司翎是真的有在为残垣、甚至下城区那些普通民众考虑。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在下城区一天,上城区对他的搜索就不会停止,那些原本正常生活的人都有可能因为他而死亡,更不要说那些藏匿的兽人了。 司翎摇了摇头,只是说:“残垣很好。” 这样好的地方,不该因为自己而被破坏、消失。 不再多说,梦蝶和柯野带着两人摸黑从蘅夫人住处离开。 四人走到一处十分隐秘的巷口,在最里面看到一个被遮挡住向下的通道。 “就送到这儿吧。” 司翎转身对梦蝶和柯野说。 “之后要是有上城区的人来问你们,一定一口咬定没见过我,他们拿不出证据也不能真拿你们残垣怎么样。” 梦蝶点头,柯野倒是多说了几句:“放心吧哥,残垣在下城区这么久还是有点话语权的,保护好自己就行。” “张奶奶的粥很好喝,麻烦帮我转告。”原本都要走了司翎突然转头说了这么一句,“还有,替我谢谢她的大衣。” 这是帮宁望凛说的。 柯野愣了愣,随即笑着应了下来。 说完,司翎和宁望凛就直接跳下了通道。 司翎和宁望凛两人并排在漆黑的地下通道里走着,没有人说话。 司翎作为哨兵,在黑暗中也能清楚看清,怕向导看不清还特地拉着对方的手。 也许是马上要到分别的时候,今天的宁望凛格外沉默。 不知道走了多久,司翎突然开口:“诶,我们好像还差一场婚礼?” 宁望凛偏头看他。 黑暗中,司翎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语气轻快:“等我回来,你也当上指挥官了,我们补办一场婚礼怎么样?” “婚礼布置我都想好了,就用我们之前做的永生花!” “不过布置婚礼现场的话我们做的那些可能还不够啊,我离开后你记得多做一些。” “嗯……到时候再重新测一测我们之间的匹配度吧?宁闻远那老头整的数据肯定不准,我俩之间这么说都得90以上吧?” 司翎放慢了脚步,牵着对方的手畅想着往后的生活。 如果不是时间地点不对,完全就是小情侣约会的模样。 半天没听见旁边的回应,司翎用力晃了晃手。 宁望凛才回答:“好,都听你的。” 司翎满意了。 他就这样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自己离开后安排宁望凛做的事情,让他照顾照顾 司翎还没有动作,对面的常阅倒是先发现了他们。 “司先生,先生托我来这边接应你。” 确认只有常阅一人等在门口后,司翎才谨慎地靠近通道出口,问道:“鹿珩呢?” “先生被研究所看得严,不方便离开。”常阅侧过身子方便两人通行,注意到前方有一个不明显的小坑还特地上前扶了一下司翎,“小心,这里路不太好走。” 司翎不太自在地收回自己被对方搀扶的手腕:“我自己来就行。” 宁望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两人中间,隔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也没有要常阅帮忙的意思。 见状常阅也不勉强,主动走到前面去带路。 三人从地下通道中出来,回头果然发现自己已经从灯塔区内出来,但也没走多远,最多也就一公里左右的距离。 还得再走远一些。 司翎悬着的心放下一半,拍了拍宁望凛的手示意他安心,随即抬头问在前面带路的常阅:“你要来鹿珩也没给我发个消息,他的终端又被研究所收了?” 他话还没说完,脑海里089急切的声音伴随着系统空间的警报毫无预兆地响起—— 【宿主,离他远点!】 【检测到异常信号,确认为异常穿越者,请尽快清除。】 司翎怔愣一瞬,立刻拉着宁望凛远离了常阅,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人,一个字一个字说:“鹿珩呢?” 旁边的向导也瞬间警戒起来,立刻尝试调动精神力。 可惜,失败了。 宁望凛顿感不妙,直接将司翎拉到自己身后,小声说:“精神力用不了了。” 这附近有抑制人类哨向精神力的矿石。 常阅转过身来,一脸莫名:“刚刚说了,先生在研究所。” 刚刚在通道里光线不好,加上常阅一直侧身或者背对他们,司翎到现在才发现他手上拿的,正是鹿珩的终端。 上面甚至还有星星点点的暗红色血迹。 司翎努力从带血的终端上移开视线,将目光重新放在这个他认识了很久的人身上,双目通红:“我再问一遍……鹿珩去哪了?” “你,又是谁?” 在司翎第二次提问的时候,对方一直以来的谦逊温和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从没在常阅脸上出现过的阴冷傲慢……和狂热:“果然,变量就是你,司翎少将。” 他轻蔑地将手里的终端扔进脚边的流沙里,任凭它被掩埋、吞噬。 “鹿珩啊,这么些天过去了,应该死了吧?”他嫌恶地擦了擦手上沾染到的血迹,随后抬头看向司翎笑了笑,“至于我。我叫常越,不过不是阅读的阅,是超越的越。” “穿书者……” 司翎看着常越,吐出三个字。 挡在他身前的宁望凛听到“穿书者”这三个字,眼神暗了暗。 “你果然知道不少。”常越毫不意外地看了眼他,“不过还是不跟你多说了,毕竟反派死于话多,这种套路我很熟。” “算算时间,药也该起效了。” 司翎还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心脏处许久不曾感受到的钝痛重新出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没有任何准备的司翎直接被那瞬间的疼痛折磨地栽倒在地。 什么时候? 司翎想起了出通道前,常越握住自己手腕的那一个瞬间。 宁望凛反应更快,在司翎倒地前一秒就接住了人,但这个动作也将他的后背完全暴露在常越面前。 就这么几秒钟,司翎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他强撑着抬起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送宁望凛走。 可没想到一抬头看到的就是已经出现在向导身后的常越。 他什么都来不及做,只能眼睁睁看见对方将针头扎进宁望凛后颈。 宁望凛只觉得后颈一疼,随后自己的精神域像是被什么刺激了一样躁动起来,原本被他稳稳压制在a+的精神力在药剂推动下强行进入升级过程。 成长型向导每一次精神力等级提升过程中会强制进入昏迷状态来应对精神域的撕裂和重组,同时需要大量的精神力帮助。 如果无法顺利完成这一过程,轻则精神域完全碎裂变成无法使用精神力的普通人,重则直接死亡。 但如今,周围布满了抑制精神力的矿石,宁望凛在自身无法调控精神力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完成这一过程。 要送司翎离开。 宁望凛拼尽全力抵抗精神域一点点撕裂的疼痛感,颤抖着抽出大腿外侧的匕首。 在常越还没来得及离开自己身边的时候朝人最脆弱的脖颈划去,却因为药剂影响偏离了原本的方向,只能顺势刺穿对方的右肩。 匕首脱手的那一刻,宁望凛也再坚持不住,陷入了昏迷。 他只来得及对司翎说一句:“别管我。往外飞,飞得越远……越好。” 灯塔区和容丞的追兵已经在收到常越的信号后匆匆赶来,将这里死死围住。 但现在的司翎脑子里只有倒在自己面前的宁望凛,和他昏迷前说得那句——“往外飞,飞得越远越好。”。 “往外飞,飞得越远越好。” 和他十岁时被宁望凛捡到后,对方宁愿被宁闻远抓住也要送他离开时说的话一模一样。 哪怕不记得了,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失血过多的常越在看见人群后的容丞后眼神一亮,捂着右肩的伤口对对方说:“容博士,我按照您的吩咐给这两人都用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