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华年将熏了香味的帕子递给顾锦弦,顾锦弦接过帕子,捂住了口鼻 墨华年熟练的将盖子揭开,将人抱在膝上,又轻柔的将那两条腿放入药桶中,盖了薄毯将药桶遮住 很快屋内的药气散去,顾锦弦这才拿下了帕子,轻吐一口气 “这个方法果然有效,只要不闻着药味儿,就不会恶心” 墨华年低笑一声,伸手开始给他解头发上的发饰 “你这胃太弱了,单单是味道就让你反胃,还得好好调养” “只要不让我喝药,怎么调养都行,若是让我喝药,还是保持这样吧,别调养不成反去半条命”顾锦弦唇角微扬,眼尾漾开一点倦怠的柔光 “嗯,咱食疗,不吃药”墨华年将发饰一一取下搁在床头柜子上 说完,将床边案几上的点心端到顾锦弦手边 “先吃点儿点心垫一垫,待你泡完药后,咱再吃晚膳” 顾锦弦拈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漫不经心的吃着,顺便投喂了墨华年一口 墨华年咬了咬那些小糖粒,笑着咽下 喜烛就是要燃尽才好 待顾锦弦将点心都吃完后,药液也泡的差不多了 顾锦弦熟练的用帕子捂住口鼻,墨华年将他的双腿从木桶中拿出来擦干净,将他放在床上,起身拎着木桶走了出去,不一会儿端了一盆温水回来,又仔细的将他的腿擦洗了一遍,直到没有药味儿了才将他放进被子里 顾锦弦靠在床头,看着墨华年取出药膏,在掌心揉至温热后,轻轻覆上他膝盖,指腹按压的力道恰到好处 顾锦弦垂眸望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腕骨上还沾着未拭净的水痕 “墨华年” “嗯?” “你日日这般为我揉药、擦身、换衣,不觉得烦么?”顾锦弦轻问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是我心尖儿上的人,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烦?”墨华年将药膏细细揉开,指尖沿着他膝下经络缓缓打圈 “你这小脑瓜子里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今儿是咱们大喜的日子,往后余生,日日如此,我亦甘之如饴” 顾锦弦喉头微动,指尖无意识捻住被角,忽而低笑出声 “墨华年,你就是上天补偿给我的礼物” “嗯,你也是上天赐给我的珍宝”墨华年嘴角微扬,俯身在他额间落下一吻“所以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窗外爆竹声隐隐传来,映得窗纸微红。顾锦弦抬手抚上墨华年温热的侧脸,指尖轻描他眉骨轮廓 墨华年由着他,将药膏敷好后,熟练的缠上了白稠 “这药膏里添了中和药味儿的香料,好在这味道不刺鼻,你能接受的了” “任爷爷的头发都快揪完了”顾锦弦想到那暴躁的小老头忍不住笑了起来 “回头他的月钱加倍”墨华年也低笑了起来 将白稠裹好后,墨华年才将人扶着躺在被子里,自己则端着木盆出了房间,门口顾云踪接过木盆后,墨华年回了房间净了手 脱去喜服,解下发冠,换上红色寝衣,这才掀开被角躺进顾锦弦身侧 顾锦弦侧身靠进他怀里,看着房间内的双龙喜烛,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呢?”墨华年捏了捏他的脸颊 “人家大婚是用的龙凤喜烛,咱家用的是双龙喜烛”顾锦弦咯咯的笑着 “嗯,人家是夫妻,我们是夫夫,龙配龙,才最登对”墨华年将人往怀里拢了拢 “不吹灭蜡烛,睡不着”顾锦弦手指揪着墨华年的寝衣衣襟 “喜烛就是要燃尽才好,这是规矩”墨华年声音低沉温柔,指尖轻抚他后颈 “洞房花烛夜啊,咱俩纯盖被聊天?”顾锦弦有些遗憾 “你身子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睡吧,明日要进宫”墨华年将他耳畔碎发别至耳后,掌心覆上他微凉的手背“得给咱们皇帝侄儿谢恩呢” 顾锦弦轻哼一声,指尖却悄悄勾住墨华年的小指,低声说“华年,我不行,你可以啊,不然咱这洞房花烛不就白费了?” 墨华年闻言眼睛一眯,指尖顺势扣紧他微凉的手,低笑一声 “小狐狸,你这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 “华年~”顾锦弦软软的唤着“你就让我一次吧” 墨华年喉结微动,瞧着他满眼的希冀,亮晶晶的,心头一软 “你的膝盖才敷了药” “那你上来”顾锦弦眨眼 墨华年气笑了,想吃他,还得他自己主动? 你怎么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翌日,晨光初透窗棂,双龙喜烛燃尽最后一缕青烟,余温尚存。顾锦弦仍在酣睡,睫羽轻颤,唇角微扬,似还沉在昨夜温存里 墨华年已经起身,风煜将热水送进内室的屏风后,便悄然褪下。墨华年褪去寝衣浸入温水中,轻吐一口浊气 瞧着屏风后那一团不明显的朦胧人影,墨华年忍不住低笑 这小家伙可算是如愿了 可苦了他,一个被吃的,还得反过来伺候他 水汽氤氲间,他抬手抹了把脸,将里里外外洗干净后才披上寝衣绕出屏风 顾锦弦还在睡,墨华年穿好玄金王服,戴好金冠,这才来到床边,俯身捏了捏他鼻尖 “阿锦,该起了” 顾锦弦迷蒙睁眼,抬手挡住刺来的晨光,哼唧一声 “我好累,再睡会儿” 墨华年轻刮他鼻梁,又捏了捏泛红的耳垂 “你再赖床,皇帝侄儿该派内侍来催了” 顾锦弦皱着脸往被子里缩,顾云踪端着水盆走了进来,将水盆搁在了床边。墨华年掀开被子,将他膝盖上的白稠取下,用温热的帕子将膝盖上的药渍轻轻擦净,又重新敷上新药 顾锦弦哼唧着,嫌弃墨华年打扰他睡觉,墨华年由着他,取过一旁跟他同款的白金衣衫,替他一件件穿上 顾锦弦始终没睁开眼睛,任由墨华年给他穿着衣服,直到墨华年给他将鞋穿上,抱着他坐在了铜镜前 “乖乖坐好,我给你梳头发” “嗯”顾锦弦眼皮半掀,坐的很是歪斜 墨华年叹了口气,将他身子扶正,取过乌木梳缓缓理顺青丝,指尖在发间穿梭,拿过一旁发饰,缠在了发间 直到梳完头发,顾锦弦还不醒,顾云影将早膳摆上了桌,墨华年将人抱起坐在桌前,顾锦弦脑袋一点一点,都快栽碗里了 墨华年没办法只好将他半揽在怀,舀起一勺莲子羹吹凉,轻轻抵在他唇边 顾锦弦本能地张嘴含住勺沿,喉结微动,吞下温润甜香 早膳吃完后,墨华年拭净他唇角,将人打横抱起走出了房间 风煜推着轮椅跟上,顾云踪和顾云影也紧随其后 王府外,马车已经备好,待墨华年抱着顾锦弦登车落座后,车帘垂落,马车缓缓朝着皇宫驶去 车轮碾过青石路,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声响,顾锦弦终于在墨华年怀中彻底清醒,睫毛微颤,目光落在对方下颌线分明的轮廓上 他抬手,指尖轻轻描摹那道刚毅弧度,顺着喉结滑向锁骨,在玄金衣领边缘停驻 随后不满的嘀咕 “你怎么一点儿事儿都没有?反倒是我累的要死?” “你身子弱,还出了力,可不得累?”墨华年低笑一声,指尖勾起他下颌,眼底浮起几分揶揄 顾锦弦摸了摸他的腰 “不难受吗?” “嗯,不是很难受”墨华年捏了捏他的脸“我身体好,恢复得快” “那下次再来”顾锦弦捏了捏他的腰 墨华年无奈轻笑一声 “先将你身子养好再说,你任爷爷说了,你要禁房事” 顾锦弦笑的贼兮兮的,捏着墨华年的腰 “华年,昨晚的你,真好吃!” “嗯,可惜你力有不逮”墨华年挑眉 顾锦弦瞬间垮了脸,将头埋在了墨华年颈窝里闷声嘟囔 “下次我定要让你哭着喊停!” 马车骤然停下 墨华年忍不住笑了起来 “嗯,停了” 顾锦弦更气了 车帘被风煜掀开,晨光斜斜淌入,墨华年抱着顾锦弦踏出车厢,落在地上 宫门巍峨矗立,朱漆斑驳却气势凛然,守卫躬身垂首,无人敢抬眼 墨华年将顾锦弦放在轮椅上,亲手替他理正衣襟,接过顾云影手中的薄毯盖在了他膝上 一切收拾妥当,这才推着轮椅进入宫门 皇叔大抵,永远不会原谅自己了 摄政王新婚燕尔,早朝便取了 不过因为赐婚是皇帝下的,他们俩需要进宫谢恩 御书房内,墨司宸早已在等着,龙涎香氤氲浮动,案前明黄身影端坐如松 墨司宸很好奇在回来的时候就后悔了,他想如果早回来两日,他一定不会让墨华年娶顾锦弦 可他回来的时间正好是下了圣旨的第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