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回了这里,想要让他将小糖粒吃下又不起疑,便只能跟在王府时一样混在点心里 好在顾云影也会做一些点心 顾锦弦在吃到有小糖粒的点心时疑惑 “咱们走的时候没带厨娘吧?” “主子,是我跟厨娘学做点心的时候放习惯了,主子若是不想吃,我这就撤了去重新做”顾云影连忙作势要端走碟子 “不用不用!”顾锦弦忙按住碟沿“我就是好奇而已,这糕点甜而不腻,软糯得刚好……云影,你手真巧” 顾云影垂眸掩住笑意,指尖悄悄将碟子往他手边又推了半寸 “主子喜欢,明日再做新的” 我是什么木乃伊复活吗? 正月初五 墨华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顾锦弦晨起的时候便觉得腿有些不舒服,膝盖处隐隐发僵,他以为是昨晚着凉所致,便没声张。 他本想着今日跟墨华年去逛一逛这北境城,随之刚走了两步,膝盖疼的像被冰锥扎进骨头缝里 “墨华年”顾锦弦开口叫住墨华年,声音微颤“我,走不动了” 墨华年闻言脸色微变,伸手将人打横抱起快步回房将他安置在暖炕上 寒意在这一刻爆发,顾锦弦只觉的自己全身都往外渗着寒气 顾云影也紧跟着进入房间,伸手搭上顾锦弦的腕脉,秀眉微蹙 “主子体内的经脉果然被寒气侵蚀了” “我不要喝药!”顾锦弦蜷缩在暖炕上,声音带着少有的执拗 “不用喝药,待会儿属下去给您配一些温补的蜜膏,您化水喝就行”顾云影收回手恭敬的说 “再给您配些点心,如何?”顾云影低声问 顾锦弦一听到不用吃药,急忙点头 “不过,药不用吃,但药浴是要泡的”顾云影话锋一转“任老之前就预料到了眼下这个情况,特意写了驱寒的药浴方子,您需要连着泡七日,才能将寒气彻底逼出体外” 顾锦弦点了点头,只要不用吃药,一切都好说 直到他看到那大浴桶,那满满登登的黑色药液 好在苦涩的味道还没让他闻到,墨华年眼疾手快的将一块儿熏了香的帕子捂在了他的鼻子上 顾锦弦想挣扎,奈何力气没有墨华年的大,墨华年将他剥的一干二净,一手捂着他的口鼻,一手将他抱入药桶中,迅速盖上特制的盖子,只露出个脑袋在外 随后又将薄毯盖在浴桶盖上,将他的脖子与桶盖间的缝隙严丝合缝地裹住 直到没了药味儿,这才将帕子拿开 顾锦弦只觉身体被一股有些发烫的热流裹住,体内的寒意竟稍稍退散,四肢百骸渐渐舒展开来 “之前泡药浴不是只有腿吗?今儿怎么除了脑袋都得泡着?” 顾锦弦有些嘀咕 “你体内的寒气不单单只侵蚀了腿,还有你全身的经脉”墨华年有些心疼地看着顾锦弦,若不是为了找他,他的小家伙怎么会受这等苦? “这么严重吗?”顾锦弦自己也有些怔住 “你的身体本就弱,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又受了那么些天的冻,要是不好好驱寒,日后你的腿就真走不了路了”墨华年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指尖轻轻拂过顾锦弦微凉的额角“阿锦乖,好好泡着,待寒气尽除,我们便回京” 顾云影抱了些柴进来,将木桶下面的盖子打开,只见里面有铁包裹出一个炭火炉正燃着幽蓝火苗,热力透过铁壁均匀渗入药液 “你们要煮了我不成?”顾锦弦脑袋不能动,但他看到了顾云影抱了柴进来,这得泡多久才能用上柴? “嗯,清炖小狐狸”墨华年低笑一声,伸手拿过一块儿干净的帕子为他擦拭着额角渗出的细汗 “有,有些烫”顾锦弦只觉水温正悄然攀升,皮肤泛起微红,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顾云影伸手摸了摸浴桶,点了点头 “主子,现在温度正好,您皮肤嫩,会觉得有些烫” “真的好烫,墨华年,你快把我捞出去”顾锦弦声音已带了哭腔,盖子下的手想要推开,墨华年却稳稳按住,让他推不动 “阿锦乖,再忍一会儿” “墨华年,好烫,真的好烫”顾锦弦只觉得水温烫得他肌肤发疼,喉间滚出压抑的呜咽 他知道墨华年不会伤害他,可这灼痛却如潮水般层层叠叠涌来,他顿时觉得好委屈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汇聚到下巴处,又一滴一滴落在桶盖上 墨华年喉结微动,俯身用唇角轻轻蹭去他眼角的泪,声音低哑 “阿锦乖,再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 许是肌肤适应了温度,那灼烧感竟如退潮般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的暖流自毛孔沁入,沿奇经八脉徐徐游走 顾锦弦绷紧的肩线悄然松懈,指尖在桶里轻轻蜷起 见他不再喊疼,墨华年松了口气 暖流抚平了体内每一寸僵冷的筋络,顾锦弦舒服的几乎要哼出声来,眼皮却越来越沉 墨华年由着他睡过去,不敢惊醒他 一个时辰之后,顾云影走了进来,两人对视一眼,顾云影将剩下的柴抱了出去 几个侍卫抬着一桶清水走了进来 墨华年将香帕遮好顾锦弦的口鼻,打开盖子,将顾锦弦轻轻抱出,浸入清水中涤尽药渍 侍卫们将药桶搬出去,房间内的药味儿很快便淡了 待将顾锦弦身上的药渍彻底洗净,墨华年用厚绒毯将他严严裹住,抱着他放入了暖炕上 顾云影又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个木盘,盘子里搁着一个青瓷大碗,碗里盛着一些青绿色的膏体 “王爷”顾云影压低了声音“这是调配的膏药,您将这药涂在主子全身就好” 顾锦弦这一觉睡得极沉,等他醒来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我是什么木乃伊复活吗?” 墨华年正坐在炕沿,为他晾着手中的蜜水,听到他的声音转过头 顾锦弦现在全身上下都裹着白绸,活脱脱一个木乃伊 全身梆梆硬,连手指都动弹不得,唯有脑袋能转动 “你的身体敷了药,未免你滚的到处都黏糊糊的药膏,所以跟之前给你腿敷药一样,裹了一层白稠辅助你吸收药性”墨华年将蜜水递到他唇边,指尖轻托起他的后颈 顾锦弦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甜意滑入喉间,却掩不住眉心微蹙 “可我想如厕怎么办?” 墨华年挑眉,然后拿出一把剪刀,将白绸剪开一道恰到好处的口子 然后伸手掏了出来! “你给我撒开!”顾锦弦登时就怒了 墨华年嘴角一勾 “阿锦啊,我给你扶着,乖” 说着从炕边拎起夜壶,动作熟稔得很 顾锦弦气的脖子往上都红透了,偏偏自己现在动不了 他咬着后槽牙,眼尾泛红却偏过头不看他,身体却诚实的很 淅淅沥沥的声音结束后,墨华年用帕子仔细给他擦净,又将夜壶搁回原处 顾锦弦有些生无可恋,想到现在自己全身包裹像个木乃伊 哦,不对,与木乃伊不同的是,现在的他,剑指苍穹! “墨华年,你能给我塞回去吗?”顾锦弦有气无力的问 “这样挺好啊,省的闷坏了”墨华年忍不住笑了起来 顾锦弦气得喉结滚动,这玩意儿还能闷坏了? “哈哈”墨华年再也忍不住笑得肩头微颤,主要是他的小家伙现在,真的像只裹着糖霜的糯米团子,软乎乎、气鼓鼓,还开了个口子,露着一截粉粉嫩嫩的 “墨华年,再笑,我咬你了!”顾锦弦怒了 墨华年将手伸在顾锦弦唇边,顾锦弦想也没想就咬了上去 随后便听墨华年慢悠悠的说 “阿锦,我没洗手,刚才抓你的就是这只手” 没洗手怎么了? 没洗手? 顾锦弦一怔,随即 “呕~” 娇气怎么了? 顾锦弦当了七日的木乃伊之后,这种尴尬又气恼的日子总算是熬过去了 墨华年倒是每日乐不可支 他觉得自己的小家伙每日都像只炸毛的猫儿,可爱又有趣极了 药浴结束后,顾锦弦便没再感觉冷了 只是双腿还是不舒服,之前是天阴或者雨雪天气会不舒服,现在是每日都不舒服 顾云影虽说懂药理,但她的医术毕竟有所欠缺,便只能用仁守义给她的方子为顾锦弦调理双腿 边关条件有限,墨华年便没有想着在给顾锦弦做一个轮椅,只是走哪儿都抱着顾锦弦 只因为顾锦弦说,他想跟着墨华年,走哪儿都跟着 于是,堂堂摄政王爷身上多了一个名叫顾锦弦的挂件 墨华年策马巡营时,顾锦弦缩在他怀中;墨华年校场点兵时,顾锦弦倚在他肩头清点将官名册;就连墨华年批阅军报时,顾锦弦也蜷在墨华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