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华年无奈的抱着他朝着书房而去 沿路的下人们露出一副见怪不怪又习以为常的笑意,悄悄压低了眉眼,连脚步都放得更轻 他们王妃哪儿都好,就是很娇气,他们已经习惯了 墨华年将他轻轻放在书案边沿,指尖拂开他额前碎发,低声道 “明日舅兄走后,我陪你去爷爷那里住几日?” “好啊”顾锦弦眼睛一亮,脚尖轻轻晃着,靴子在空中划出小弧线“小老头可爱喝酒了,这次多带点儿过去” 上次带的不多,小老头一顿嫌弃 墨华年笑着捏了捏顾锦弦的鼻子 “入秋后你就及冠了,冠礼给你办的热闹些如何?” “不要,累”顾锦弦懒懒的趴在墨华年怀中“你给我梳梳头就行了,回头让爷爷带我去宗庙上柱香” “行”墨华年点头 顾锦弦现在的身份是后宅之人,虽说每日都有后宅妇人给他下帖子邀请他去赴宴,但他向来懒怠应付这些琐事,只推说身子不适,一概婉拒 毕竟是男子,不喜与女子混在一起,好不容易有了同类凌之亦,阴差阳错之下发现俩人还是亲人,于是这段时间兄弟俩天天腻在一起,小家伙开心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眼下凌之亦要回凌家,小家伙又该无聊了 “青石去庄子上都两个月了,风煜呢?好像也很久都没看到了”顾锦弦问 【青石:感谢公子,终于想起我了!】 “风煜去了北境城,这段时间一直在协助苏云瑾修建边防事务”墨华年笑着说“之前连年与北狄开战,北境城内残破不堪,刚好之前运粮去边关,就让他带了些人一起去了” 顾锦弦点头,现在北狄与大晋算是暂时握手谈和了。现在边境安稳,确实需要修建城墙、校场与屯田水利 顾锦弦的脸贴在墨华年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的那些小九九就又开始冒头了 “华年”顾锦弦软软的唤了一声 墨华年眉峰一挑,就这道这小家伙又要使坏了 “嗯?” “热”顾锦弦轻声说 “那我抱你去窗户边儿?”墨华年低笑一声 “不用,你把外袍解开些便好”顾锦弦懒得连手都不想动 墨华年低笑出声,指尖勾住衣带缓缓一扯,慢条斯理挑开衣襟,露出锁骨与一小片温热的胸膛 顾锦弦顺势将脸埋进去,鼻尖蹭着他微烫的皮肤,像只餍足的小兽 墨华年喉结微动,垂眸看他发顶软绒的碎发,伸手轻轻揉了揉那团柔软 他的小家伙没有安全感,所以总爱往他怀里钻,仿佛唯有紧贴这具温热身躯,才能让他心里舒服一些 他很高兴小家伙能全心全意的依赖自己,也不介意别人会怎么看他 他的小家伙是娇气了些,可这份娇气里藏着最纯粹的信任,是他用命换来的珍宝 “主子” 玄影出现在书房,待看到书房内的情形时,又急忙转身 顾锦弦耳尖微红,却仍赖在墨华年怀里不动,只懒懒抬眼睨了玄影背影一眼 “有事说事,转什么身——又不是没看过” 墨华年低笑一声,玄影轻咳一声,转身将手中捧着的一个木箱子恭敬呈上 “主子,您要的东西,做好了” 顾锦弦一怔,终于舍得将脸从墨华年胸前抬起,眼眸微亮 “是那个?你们试过了?” “试过了,与主子讲的一模一样”玄影的神情还隐隐有些激动 顾锦弦立刻像是满血复活一般蹭地坐直身子,就要往地下跳,墨华年长臂一揽,稳稳托住他腰际,将他慢慢放在地上 玄影也识趣的将木箱子放在了桌案上,顾锦弦迫不及待掀开箱盖 两把他梦寐以求的东西静静躺在墨色丝绒衬垫上 “哈哈,有了这个东西,任你们武功再好,也躲不开它”顾锦弦眼里冒着星星“干的不错,回头月钱翻倍” 玄影忍不住低笑“谢主子!” 他们隐卫是没有月钱的,自从主子接管隐卫后,便按人头发饷银,还给置了田产与宅院 并且每月还派医官巡诊、设冬衣夏袍,并且许诺,只要隐卫年龄超过四十就直接退休,不再给任何差事,每月另发养老银子,让退休的隐卫可以过上寻常人的安稳日子 用主子的话来说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隐卫现在在他手上,那他的规矩才是规矩! 我是你爷爷! 凌之亦走的时候除了季若白谁都不知道,顾锦弦起了个大早赶去送凌之亦却被告知已经走了 顾锦弦便蔫蔫儿的又回到墨华年书房,蜷在软榻上发呆 他很开心有这么一个表哥在,既是同类又是亲人,让他不免生出几分对血脉亲情的眷恋与向往 可凌之亦一走,他就觉得好无聊 墨华年放下手中朱批,抬眸望向软榻上那团蔫头耷脑的影子,起身来到软榻边,俯身将人轻轻捞起揽入怀中 “人才刚走,你就想舅兄了?” “昂,也不是想,就是突然好无聊”顾锦弦把玩着墨华年腰间玉佩流苏,声音闷闷的“没人陪我玩儿了” “收拾收拾,待会儿我送你去爷爷那里”墨华年点了点他的鼻尖 “嗯嗯嗯”顾锦弦眼睛一亮,瞬间支棱起来 宗庙后面的小院子里 墨静初正在打拳,拳风凌厉,衣袖翻飞间隐隐透出内劲流转的沉稳气息 忽然 “爷爷,我来啦” 一道清脆的声音自院外传来,墨静初猛不防差点儿闪了腰 他堪堪稳住身形,转身便见顾锦弦如一只扑棱棱的雀儿般窜进院门,身后墨华年眉眼含笑的看着顾锦弦 “咋咋呼呼的,老夫的腰差点被你吓断喽!”墨静初佯怒拂袖,却已伸手将人稳稳接住“腿好了?能蹦跶了?” “昂,好利索了”顾锦弦踢了踢腿给墨静初看 “行了行了,像个瘦竹竿子似的,老夫都不稀得看”墨静初嘴上嫌弃,手却已按上顾锦弦腕脉,指尖微沉,须臾松开“气血比前些日子稳多了” “爷爷,我这次来带了很多好酒来,有您喜欢的梅子酒,还有我墨锦酒行新酿的粮食酒,您尝尝哪坛更合口味!” 顾锦弦一拍手,院外隐卫已抬进三只青釉酒坛,封泥未启,酒香却已隐隐浮动 墨静初鼻尖微动,眼中掠过一丝惊艳 “嗯,这酒味道醇厚,快,打开一坛给老夫尝尝” 墨华年亲自启封,水流般清澈的酒液倾入青瓷盏中,澄澈透亮,酒香如丝缕般漫开 墨静初接过酒盏轻嗅,眸光倏然一亮,仰头将酒液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如火,却在腹中化作一股温润暖流,墨静初须发微扬,眼中精光乍现 “不错,是好酒!” 墨静初对顾锦弦一向很喜欢,不然也不会将隐卫令交予他 顾锦弦也是个懂得感恩的,只要他的墨锦商行里有什么新奇的适合老人家的东西,他总会给墨静初备一份儿 墨锦楼里的吃食更是天天往这个小院子里送 自从顾锦弦的腿好了之后,也时不时的来小院里陪陪墨静初 一老一少相处的很是愉快 墨华年将人送到小院子后,便又离开了 顾锦弦只挥了挥手就转身蹦跳着扑向墨静初,然后跟着墨静初咬耳朵 “爷爷,今儿个中午华年不回来吃,我方才让隐卫去墨锦楼里取了几道您最爱的酱肘子、水晶肴肉和一笼刚出锅的蟹粉小笼,还有几个小菜,今儿咱爷俩喝一杯?” 墨静初眼尾笑纹舒展,一把揽住顾锦弦肩膀 “好小子,嘴甜心细,比那只会端架子的臭小子强多了!” “嘶爷爷,您手劲儿有多大您心里没谱吗?肩膀要断了” “你这小家伙怎么还是这么弱?明儿个开始跟我一起打拳” “不要,任爷爷说我的经脉弱,得循序渐进调养,现在还在恢复阶段,不能剧烈运动!” 午间 墨静初无比后悔让顾锦弦陪自己喝酒 真的 现在想起来,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 他怎么就信了这个小兔崽子的邪? 什么千杯不醉?! 这一杯都没喝完呢! 看着院中抱着那大树不放还鬼哭狼嚎的顾锦弦 “我是隔壁的泰山~嗷~~~” “像一棵小草小草,随风飘摇~~” “社会摇~~!” 墨静初扶额长叹,青筋在太阳穴上突突直跳,刚想伸手去拽,顾锦弦双臂挥舞起来 “我是隔壁的泰山——嗷——!” “小兔崽子!再嚎一声试试!”墨静初咬牙切齿 “嗷——!”顾锦弦很给面子的又是一声 墨静初袖袍一卷,伸手将顾锦弦拎起来扛着肩上就朝着房间而去 刚将人放在床上,顾锦弦便翻个身做起来,拳头就朝着墨静初面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