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算完之后,顾锦弦又仔细核对了一遍,这才放下笔。抬眼就看到他爹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阿爹,你回来了”顾锦弦双眼立刻亮晶晶的 “嗯,刚到”南明夜上前捏了捏他的脸 顾锦弦高兴的从墨华年怀中起身,扑过去抱住南明夜,南明夜伸手接住他 “阿爹,你可算回来了!”顾锦弦把脸埋在南明夜肩头蹭了蹭,声音软乎乎的 “想阿爹了?”南明夜轻拍着他的背低问 “昂,你说了一个月回来,这都一个半月了”顾锦弦有些不高兴的撇嘴 “嗯,是阿爹食言了,南冥有些事,阿爹耽搁了”南明夜将他轻轻扶正,捏了捏他的脸“一个多月不见,崽,你似乎长高了些” “真的?”顾锦弦有些震惊 他急忙踮起脚尖,伸手比划着南明夜的下巴 南明夜轻咳一声,墨华年忍不住低笑 当然不是真的,哄孩子高兴罢了 顾锦弦却信以为真,立刻转身翻出上次量身的尺子,非要当场验证 对于顾锦弦来讲,最高兴的莫过于别人说他长高了 他踮着脚尖,举着木尺,南明夜真的很想提醒自家崽子,踮脚量的,真不太准 可话到嘴边,却见那双亮得灼人的眸子 算了,崽子高兴就好!自欺欺人也挺好的,起码崽子开心! 与西域交战这年轻就是好啊,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墨华年带着一万大军押解西域王室返回京都,一路上,西域的王室成员都被铁链锁住双手,囚禁在囚车之内 铁链随马车颠簸发出刺耳刮擦声,西域王垂首不语,唯有指节泛白死攥着囚栏 囚车的最前方是一辆华丽的马车,马车内墨华年抱着顾锦弦,正哄着他喝牛乳 顾锦弦在京城日日都喝牛乳,大晋的牛乳味淡,顾锦弦能喝的进去。但西域的牛乳腥膻浓烈,他只啜了一口便蹙眉偏头 墨华年笑着将牛乳碗搁在小几上,捏了捏他的鼻子 “是你自己要日日喝牛乳的,怎的又嫌腥膻了?” 顾锦弦嫌弃的将头埋在墨华年颈间,发梢扫过他下颌,声音闷闷的“难喝!” 被娇养多年的顾锦弦现在一点儿也不肯将就,凡是不喜欢的绝对不会委屈自己 主打一个自己怎么开心怎么来 墨华年低笑一声,亲了亲他的额角 天儿越来越热,顾锦弦的胃口也越来越差,奈何顾锦弦不能吃太过寒凉的东西,墨华年便命人沿途采买新鲜瓜果,只取最清甜的蜜瓤,细细捣成泥,混着熟米粉调制成羹,再撒上几粒新焙的松子仁,让他食用 行军途中,这已经是能给他提供的最精细照料了 顾锦弦虽说挑嘴,却也从不挑剔墨华年的心意,好吃就乖乖吃完,不好吃也捧场尽量多吃一些 即便如此,顾锦弦仍日渐清减,本就单薄的身形愈发玲珑,锁骨在薄衫下清晰如蝶翼微振 好在瘦是瘦了,但气色倒未见萎靡。倒是墨华年看着顾锦弦越见清减的身子,急的嘴角都起了燎泡 “只是苦夏了,没什么大问题”南明夜将顾锦弦的手放回被子里,看着墨华年嘴角的燎泡摇头“你也别急,锦弦现在的身体已比从前强韧许多,待秋凉自会慢慢养回来” “阿爹,阿锦之前从未有过苦夏的情况”墨华年还是不放心 “之前在京都有你精心照拂,起居饮食皆有定数,现在行军颠簸不定,饮食寒温难调,他身子又娇,一时不适罢了”南明夜摇了摇头“再过半月便入晏城,在那里修整几日,我给他做些开胃的药膳,调一下脾胃就好” 南明夜自衣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墨华年 “一日三次抹在你的唇上,三日便可消尽燎泡” 墨华年接过瓷瓶,点头 “多谢阿爹” 南明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转身下了马车 墨华年低头凝视顾锦弦熟睡的侧脸,指尖轻轻拂过他沁着汗珠的额角,取过帕子轻轻拭去那层薄汗 窗外蝉声如沸,车轮碾过碎石路的微震却未惊扰他半分。墨华年将帕子浸入凉水,拧至半干,覆上顾锦弦腕间寸许,为他降温 顾锦弦睫羽轻颤,未醒,只无意识往墨华年怀里蹭了蹭,呼吸绵长而温热 晚间,大军扎营于荒野,篝火次第燃起,顾锦弦睡了一下午,整个人懒懒散散的靠在墨华年肩头 墨华年一手揽着他,一手将水囊递到他唇边,顾锦弦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喉间轻动,水珠顺着他下颌滑入衣领 水囊里是新榨的梨汁,清冽微甜,混着几片薄荷叶,解渴又醒神 顾锦弦喝了几口便轻轻偏头,唇角沾着一点晶莹水光。墨华年收起水囊用拇指腹温柔擦去那点水痕 “晚间没那么热了,要走走吗?”墨华年轻声问 顾锦弦看了看四周,然后将头埋在了墨华年颈窝里 “不要,大晚上的喂蚊子,我是有多想不开?” 墨华年低笑一声,指尖绕着他一缕散落的发尾打转 “阿锦啊,你是怎么将懒说的这般清新脱俗的?嗯?” 墨华年太了解自家的小家伙了,能躺着绝对不坐着,能坐着绝对不站着,能站着绝对不会走着 顾锦弦闭着眼,鼻尖蹭了蹭墨华年颈侧温热的皮肤,声音软得像融化的蜜 “就想让你抱着我,不想动” 墨华年看着自家的小黏人精,心尖上那点软肉被他蹭得发烫。他收紧臂弯,把人往怀里拢了拢,下巴轻抵顾锦弦发顶,闻见一缕淡淡的梨香混着少年特有的清冽气息 能有什么办法?宠着呗! 篝火噼啪轻响,橘红火光跃动在他眼底,映得眸色温润如融雪春水。南明夜端着一碗粥缓步走近,看着两人那黏糊的分不开的劲儿,嘴角抽了抽 墨华年再这么惯下去,他家崽子怕是要把骨头都懒化了! 南明夜将粥碗塞进墨华年手里,凉凉道“华年,你就惯着吧,再惯下去,他的四肢都要退化了!” 墨华年垂眸一笑,舀起一勺温粥吹了吹,递到顾锦弦唇边,顾锦弦眼皮都不抬,只微微张嘴含住勺沿,舌尖轻卷走那口软糯清甜的粥,喉间无声一滑 墨华年眸光微漾,似春水映星“退化便退化吧,我养着便是” 南明夜翻了个白眼,这年轻就是好啊,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顾锦弦乐不可支的咯咯笑出声,手指揪住墨华年衣襟,开心笑着往他怀里又钻深了些,脚尖无意识地蹭着他小腿,像只餍足的猫 清脆的笑声在篝火余烬的微光里荡开,不少人悄悄侧目,眼底也浮现一丝笑意 所有人已经习惯了墨华年走哪儿都抱着顾锦弦,再加上顾锦弦财大气粗,有他在,三军的整体待遇直接翻倍,将士们对这个娇娇弱弱的王妃非但没有反感,反而越加亲近 只要修整的时候,总有一些士兵偷偷去寻些野果、野蜂蜜,悄悄塞给顾锦弦。顾锦弦也来者不拒,笑眯眯收下,很是赏脸的都尝一遍,再分给围坐的将士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