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你那两个朋友,当使者替你去。” “好主意,我有空去问问它们。” ng??iua:y,1703202503:48 霍尔斯整理了一下领口。他现在正站在舞台后面的准备室里,所有的人都在为接下来的表演做准备,最早上场的演员们正在往身上套沉重又有着古怪味道的戏服,互相检查妆容和发型,默背台词,其他的演员则拿过他们用完的东西,开始用刷子往脸上涂抹廉价的炼金产品和粗糙的精灵化妆品——这些据说是实验新型化妆品过程中的劣质产物,使用起来确实不如提供给俱乐部成员和摆放在商店里的那些那么好,但演员们通过巧妙的混合涂抹手法很好地弥补了这部分不足。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瘦高的男人,几个月之前他还是一家小剧团的老板,靠着猎奇低俗的表演吸引来寥寥无几的客人度日,霍尔斯找到他的时候他正挥舞着一张皱巴巴的,一看就知道是被汗液反复浸湿又晾干的报纸,眉飞色舞地向客人们展示上面的报道,以证明自己剧团演出的剧目确实值得上这些票价,仿佛可以和世界上最好的剧院相媲美。 霍尔斯记得那篇报道,或者说那些报道。评论家在上面发出感叹,认为现在正是饱受创伤的婴儿在母亲的怀抱中发出痊愈的信号。那段日子正好是人们开始再次注视精灵所带来的改变的时期。经过了时间沉淀之后的头脑发出了更加理智的言论,他们的眼睛也开始具有自己的意识,左右摇晃着审视着自己的餐桌和家中摆放的家具,惊讶地发现从精灵那里来的东西已经完全地成为了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庞大的食物供给降低了维持生活水平所需要的金钱数量,于是紧接着中产阶级的女人们也开始模仿上流社会在裙子上装饰出由玻璃切割出的各种珠子做成的珠链,也在脸上贴上这种廉价的假宝石,并大肆寻找替代品,在脸上涂抹大片大片的鲜艳色彩。当然对于霍尔斯来说,这种“自发”的对于精灵的狂热最初来源于那些矿物植物和昆虫。前者让深陷贫困泥沼的人下一秒就能和式微的贵族互称兄弟,又或者颠倒过来,后者则让人们开始注意起昆虫来。毫不夸张地说现在城市的周边都无法见到这些长着翅膀跳来跳去的小玩意儿了,人们疯狂地捕捉它们,后来则使用能使用的一切材料做出仿制的头饰。工厂和随之而来的对于劳动力的需求则使得底层民众得到了一个向上爬的机会,大量的相关报道也陆续出现在纸上。然后,就是戏剧。 “以人为本,跨时代的突破……”霍尔斯听见这个男人神经质般地嘟囔道,他的心脏也跳得很快,呼出的呼吸则浑浊地像是被搅动的池水,“用人的角度讲述神灵的所作所为……这是一个……足够引人注目的成就……不,意思重复了……” 霍尔斯看了一眼满头大汗,正在对那些无关紧要的用词进行修改的剧团老板,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他站在门口挥舞着报纸朝客人们吹嘘的时候想不到自己能有站在如此豪华的剧院的后台的一天,事实上他那吹嘘的行为就是落水者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挣扎。稻草没有用,但至少抓住它能让人心里感到一丝安慰。吹嘘也没有用,但将它说出来就好像那些话就会成真。霍尔斯看出这个男人欺骗了自己,但内心深处仍旧存在着一个只要被戳穿就会骤然无力的软弱的懦夫,不过这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他需要的是这个人写出的剧本——剧本,想到这个霍尔斯就觉得十分不快。男人总是这么没用,通过主角生活的改变来展示神的威能这件事还需要妻子和女儿的帮忙才能想到,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心里盘算着这次演出的收入,站在不被人发现的角落看着挤在包厢里以及坐满剧院的人,看着那些在光线照射下折射出碎光的巨大的,或者索性画成蝴蝶翅膀的眼影,以及同样反光的让脸庞仿佛像宝石面具一样的装饰,还有她们长长的,上面涂了用蜂蜜和猪皮胶做的鲜亮指甲油,还有上面同样用胶水粘住的碎钻。然后他听见剧院经理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低声说凯瑟琳的使者已经到了。 “那就把她们请上来啊。”霍尔斯懒洋洋地说,眼睛还是盯着那些指甲和脸蛋,“还要我教你怎么把人请过来?”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先生。”剧院经理结结巴巴地说,“它们只有一个头!” 霍尔斯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心想这家伙是不是得了疯病,但看在对方坚持自己说法的份上,他还是不耐烦地跟着对方走到了剧院的后门,调整好表情,一脸笑容地凑了上去。 “欢迎……”他的话刚开了个头就突兀地卡住了,因为他注意到对方面具下的脑袋格外地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脑袋下面没有脖子,身上裹的斗篷则呈现出一种没有东西填充的空荡状态,然后,他飞速地变换了表情,同时也让声音听起来像是好奇的口吻,“我还没见过这种形式的生命呢——你们有证明么?” 剧院经理指了指桌子上的纸。那张纸已经完全地湿透了,轻轻一碰就会碎掉,而那上面长着小小的莲花和同样小巧的荷叶。霍尔斯盯着那个看了一眼,朝着来客再次露出了笑容。 “我准备了包厢,不会有人看到我们的。”他紧接着吩咐别的人,“去把窗帘拉上。只拉棉纱织的那一层。” 他带着这两位古怪的使者来到了包厢,看着她们——它们摘掉斗篷和面具,露出圆滚滚的身体,和大概是在正面的位置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摆放的小蝴蝶结,心里奇怪凯瑟琳整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东西。说真的,她的柑橘类植物已经快要将所有想要研究这方面的人逼疯了,任何对此有了解的人都会大喊“这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更深入了解之后他们会开始怀疑自己到目前为止学习到的一切。怪物可以由两种生物混杂诞生,但从未听说过怪物与怪物之间还能诞下可以生育并且能正常生存的后代。更不要说其他在市面上流通的东西,搞得好像这个神灵的乐趣就是站在一边看别人崩溃然后嘲笑他们的窘态。他的思考中止于那个小点的光球吃饼干所发出的咔擦声。霍尔斯盯着它看了一会,试图找出它到底是怎么吃东西的。而另一个,开始偷偷摸摸地掀开窗帘,对着那些美甲和妆容发出超大声的赞叹声。 它们会说话。霍尔斯恍惚地想道。 “呃……你们需要……观剧的……望远镜吗?”他不确定地问道。 “不用,谢谢,我们能自己调节聚焦。”大一点的光球说。 工作人员点起昂贵的花香蜡烛,在舞台周围放满充满了光元素的灯,幕布徐徐拉开,歌剧开始了。 穿着华贵的裙子,露出漂亮的肩膀的女演员上场,她扮演的是一位贵族小姐,在短暂地介绍了自己之后,她语调一转,开始倾诉自己对于情人的思念。这场戏剧讲述的是贵族小姐勇敢追寻爱情,但在家族遭受了来自亡灵的打击之后同样勇敢地站了出来,靠着刻苦的学习,绝妙的天赋以及朋友的帮助保证了剩下家族成员的生活,并且重新积累起了属于自己财富的故事。在原本的版本中,故事主角的财务状况要更加贫困,甚至连中产阶级都算不上。为了让观众们看得满意,霍尔斯在保留了故事主线的情况下调整了大部分设定,根据对凯瑟琳的了解弱化了故事当中的爱情,着重突出女主的事业,考虑到观众们的文化背景又增添了几个男主角,以及将女主角的努力表现得更加自然而不突兀。反响非常好,很多人都为了维多利亚流泪,也将她表现出来的坚韧看作是自己的榜样。调香师这种职业也开始引起人们的讨论。那两个光球看完之后,向他提出了一个有点奇怪的问题。 “为什么亡灵要杀掉贵族?”那个大一点的问道。 “贵族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霍尔斯说,“人们现在才从亡灵天灾里喘过气来……死的人太多了。” “其他人的命不是命吗?”另一个小一点的问道。 霍尔斯这次的回答十分中肯:“你们大可以去外面看看,小家伙们。为人们提供工作的是谁呢?是贵族们。他们需要仆人,需要园丁,需要照料产业的人手也需要提供粮食的农夫。一个贵族的死去就等于损失数十个甚至几百个职位,人们甚至会因为找不到工作而抗议。在凯瑟琳的工厂成功之前,这个世界就是围绕着这座剧院里的大部分的人转动的。当然,现在也是一样。只是多了个工厂。” 它们转过脸去,小声交谈着什么。霍尔斯听到它们谈到了一种由老鼠引起的疾病和它带来的灾难,以及后续的糟糕的连锁反应。然后它们转回来,赞同了霍尔斯的想法。 “这是凯瑟琳的意思吗?”他有点惊讶地问道。在他的记忆里,她曾经对这种言论表示过强烈的不满。 “供求市场决定的事实,你说得很对。我觉得她很不喜欢这种言论是因为你那个时候表现得很高高在上,这种正常的探讨是没问题的。”那个大一点的从身体里掏出一袋沉重的金币,放在桌子上,“这个歌剧很不错呢,能不能请他们去森林那边一趟?精灵们想看看,如果场地允许,希望那里的工人也能过来免费看。”它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演五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