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斯立刻答应了,这么多的钱不赚是傻子。但他出于习惯,还是和这两个光球讨价还价了一番,最终让它们同意承包来回的路费和五天内的伙食费。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把整个剧团打包送上了龙背,演员们则骑着亚龙,为了避免出状况,他还强行从其他的剧团那里借来了几位演员备用。几天之后,剧团就来到了埃格蒙特山脉外面的平地上。 “我早就想说啦。”霍尔斯看着阿列克谢的房子说道,“这些房子比以前要漂亮多了。” “我们拆倒重建过几次。”系统说。 等候在那里的丽格妮妮迎了上来,和她的孩子们挨个检查人员以及他们带过来的行李,并规定他们不能随意进入田地,也不能随意进入森林。如果需要什么,可以将要的东西上交给这里的管事人,然后由他集中去商店选购。 “哦,这不会太严格了吗?”霍尔斯问道。 “这是规矩,先生,希望您能谅解。”丽格说,“不是不相信您,只是这样对我们两个都好。” “但是总要让人出去转转吧?大家都第一次出远门呢。”霍尔斯继续说。 “我的妹妹待会就过来。今天早上酒厂出了一些事情,我们要检查名下的所有产业,她正在处理。” 啊,应该是那个报销超额的会计。霍尔斯立刻想了起来。他点了点头,很支持精灵把这个人搞走——平常吃饭报销就算了,日常的生活开支也要报销,搞什么,觉得他好欺负吗?彻查!一定要查到底! “我记得我让主教们配合了。”他说。 “他们贪污腐败现象也很严重,先生,我希望你管管。” “那我现在就去吧。让你的妹妹早点过来。”霍尔斯这么说着,立刻朝着酒厂过去了。傍晚温迪带着一身疲倦走了回来,开始默不作声地检查每一个剧团员工,机械地询问他们问题,罗丝躺在丽格怀里,呼呼大睡着。 “你们可以去商店消费。”温迪检查完所有的人,指着远处一个格外大的两层建筑说道,“看到那个了吗?那是商店。门口是结账的地方,第一层都是吃的,第二层就是枕头,衣服,碗筷这些生活上的必需品,啊,还有卫生巾。就是来月经会用到的东西,你们不会用可以问那里的销售员。还有……”她看了看他们,“在演出开始前你们要把自己洗干净,还有化妆品?如果需要也可以问我们借。记得不要偷东西。母亲不喜欢不劳而获的偷窃。如果你们想学习,可以去那边——现在天黑了看不太清楚——那边有公告栏,你们可以去看看哪些课程什么时候开课。不过……我们给人们放了假,你们可能要自己去找人问。好了。就这些,睡觉吧。明天早上早点起,我会吩咐澡堂准备好热水。然后……我们中午就开始表演,可以吗?” 她拖着脚步朝丽格走去,跟她小声抱怨工厂总是出现从来都不会重复的问题,以及每次都要增多的新规定。她们走入森林,路灯也渐渐灭下去,最后,剧院里的工作人员终于停止了兴奋的讨论,在临时宿舍里睡着了。 但在中央区,光明要持续得久一点。凯瑟琳坐在平台上,从一旁的笼子里抓出一团蓬松的柳絮,再缓慢地捏起夜色为它们弄出短而细,像是圆锥的腿,还有同样黑色的脸。紧接着她用白色的胶水画出鲨鱼齿一般的嘴巴和圆滚滚的没有瞳孔的眼睛,随后把它们放在地上,看着这群羊观察着自己的腿,玩着自己的舌头——它们刚刚拥有这些东西,对这些感兴趣是很正常的,很快它们就会建立起足够的认知,然后开始用嘴巴切割早就准备好的碎布头,再用尖尖的腿将它们缝起来。在离她不远的角落,裁缝们正低声交谈着客户的需求,每个人身上都披着一件羊毛外套,用于抵御夜晚的凉意和高处存在的微风,旁边的树枝上停留着来接单的信使。它们半闭着眼睛打着瞌睡,有时因为抽搐而惊醒,咂着嘴巴,活动着翅膀。 裁缝是顺应需求诞生的新职业,属于通用领域,并不归于凯瑟琳的任何一个女儿。同时她们还担任其他工作,比如用植物结出的长着尖刺的球梳开羊毛,也将蜘蛛织出来的布进行再一次地分类——现在,她们有名为蝉翼的,薄得仿佛一拿就会扯出破洞的布料,材质根据蜘蛛吃下去的食物分为软硬两种,也有柔软触感凉爽的绸缎,以及混杂了金线和银线的金银丝。最近裁缝们正在根据凯瑟琳的指示,用鸟儿们掉落的羽毛编织凤凰羽,也按照顾客们的需求钻研如何让纺织娘们织出带有花香味的布,有些人私底下正在研究兔毛——因为这些动物就算不专门养殖也会泛滥成灾,要是能让兔毛也变成布料的原料,再和羊毛市场进行结合,她们的布料就会变得更加地稳固。凯瑟琳现在正在做的是拇指姑娘改变后的灵感:裁缝小羊。来源于她曾经创作过的,欧妮也认为很重要的毛茸茸小羊。她一口气消耗掉半框柳絮,认为自己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母亲。”有孩子轻轻地叫她,“要是我们想要织出会泛出不同光泽的布料,那我们该怎么做呢?” 凯瑟琳又坐了下去。 “要用闪光的线。”她说,“现在的蜘蛛织不出来吧?” 孩子轻轻“诶”了一声,表示同意。 有人轻手轻脚地走过,走到一边去检查架子上挂着的丝线,然后把刚刚那个人喊了过去,两个人开始商量既然刺绣可以做出反光的效果,那么说不定用这些丝也可以做出她想要的布料。凯瑟琳抓了抓头发,声音在深夜里显得非常清晰。她想树冠上有人正在小声工作,下面也有的房间亮着灯,有些守林人正在调时差,有些厨师正在制定明天的早饭菜单。孩子们则做着香甜的梦。然后,就像度过瓶颈期,灵感自然而然地跳到她的脑袋里一样,她开始用剩下的柳絮继续做小羊。但这次为了区分,她将柳絮搓成一团,又用毛笔蘸取闪亮的蝴蝶树花粉,给它们点出脸蛋,又捏出短而粗的小腿。 这只小羊懵懂地咬了她一口,随后身上的毛就快速变大,让它看起来像是一块被烤得蓬松的棉花糖。凯瑟琳将它身上那么一小点羊毛剪了下来,拿起篮子里的刺球将它梳开,借着灯笼的光芒观察这些毛发。它们散发着一股轻飘飘的梦幻味道,但又厚重地让人想起埋藏在地底的煤炭和保存在其中的化石。凯瑟琳敲了敲这只光秃秃小羊的脑袋,给它取名叫做“梦羊”,然后拿着它给了离她最近的一个孩子,告诉她说这种羊可以靠吞吃梦境产出羊毛。 “这要好久才能织成一块布呢。”孩子问道,“它会让人做梦吗?” “我是这么想的。”凯瑟琳说。 随后她坐下来,试图趁着这个劲头思索世界上有一种能够靠阳光为食的虫子,可以拟态出人们需要的形态并活动。最开始她还是卡住了,因为那些存在于现实当中的寄生虫正在拽着她,不让她沉浸到自己的想象里去。但很快凯瑟琳就想到了仆戒。她想自己可以通过这个来让残疾人使唤自己的假肢。然后,她花了点时间来抓起灯笼留下的光线,想要赋予它们生命——这个做法还是失败了,因为她无法想象光能够抓住什么东西,它们根本没有实体。然后她捧着这些光线来到已经繁衍出下一代的寄生虫繁衍箱前,将光按了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抓住元素,将它和现有的生物结合,还要让它们符合自己的心理预期。因此最后只有两只虫子成功了。它们茫然地舒展着自己的身体,又被凯瑟琳用长长的树枝夹起来,放在另一个箱子里。 帕森醒了,她这些天也在帮助凯瑟琳研究虫子,并试图让它们软绵绵的身体拥有一个固定的形态,并坚硬到像是有一根骨头,可以抓握东西。为此凯瑟琳将这些虫子转移到了中央区,方便她时刻研究,同时也为孩子们的生活增添一点乐趣,起到类似于看电视的作用。此刻帕森看着那两条发着光,但正在逐渐暗下去的虫,小声询问凯瑟琳她们是否成功了。 “如果我单纯用光做,那么它们会符合我的预期,但是……我无法在某些方面说服自己,所以……我们可能要进行后续的观察。”凯瑟琳诚实地说。 “这也很不错,这是一个进步。”帕森询问道,“那……那些虫子?” “我有一个想法。通过它们的寄生特性,然后,和种植这种概念结合在一起,我是说,我们需要使用那些原始样本,让它们在其他生物上生长。然后……我们就能培育出……牙齿。”她说,“种植牙,字面意义上的种植牙。” 深夜总是会激发人们的思考,而凯瑟琳想到了很久之前她对弗拉基格说过的话。那个时候,她正手足无措地对着那些乱跑乱跳的深渊土豆,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也许她应该将创作移到深夜,这样就能得到源源不断的灵感,但这样显然很不好,她也非常明白灵感只存在于一瞬,就像她对温迪说的那样,随后她就要面对无尽的痛苦。还是享受现在吧,至少这比躺在地上看云的进度要多得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