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眼冷着脸看他,看了两秒,冲着他吐出一股含着的烟,将后者呛得偏头猛咳,眼瞅着那捉着他衣襟的手松开腰滑落—— 他这才反客为主,一把将要滑走的少年捞起来,低下头吻住他的唇。 弥真被含着舌尖咬了下,“嘶”了声扬起眉,意识到这个吻一点也不温柔,被惯坏了的少年掐了把大哥结实的胸膛,不干了,要推开他。 然而孔连鹤今日却要跟他对干。 我求求你 蒋金奎死了,消息一传出去,岂止是安平堂乱成一锅粥,这边他尸体刚擦干净入殓,讨债的就上门了。 从前那些人当然坐得住,安平堂怎么着也算是在码头上的独一份,家大业大,有些钱欠着也就欠着了,猴年马月的不还钱有事儿还个人情也行…… 可如今当家的死了,堂口易了主,新上任那位是孔世容的儿子,可不姓蒋—— 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蒋家这边,喜庆的寿红花取下,黑白的花刚挂上,装着蒋金奎的金丝楠木棺材摆进灵堂,讨债的便跟着上门了。 头一日来了一伙儿人,当晚又来了一些,有拿着借据,有的则是更实在的地契之类的东西要求立刻兑现…… 院子里挤满了人,吵吵嚷嚷,对死者大不敬这种话已经没有人在意,有人蹲在灵堂门口抽烟,把烟灰弹在那些飞舞的纸钱上。 几房姨太太还年轻,头天晚上见了这架势就缩在自己的房间不肯出来。 八姨娘今年才二十岁,第二天夜里就走了,卷走了两个箱笼拎下来,她和三太太关系还不错,竟然也哭了起来,说往日蒋家荣华富贵和贫贱败落她也不能再管,让三太太保重; 六姨娘则走得更利索些,等第三天天一亮,人和首饰盒子一块儿不见了。 家里年轻的只剩下个三太太。 那位是前两年才抬进门的,不过二十出头,看上去甚至比孔弥真大不了多少,还是个孩子样…… 她进门的第三个月就怀了儿子,生了儿子就不做姨娘做了太太,如今她抱着蒋金奎那个刚满周岁的三儿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从早坐到晚。 ——只知道哭。 貌美如花的年轻如人抱着孩子十分无助,只是埋头苦,一句囫囵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八姨娘走的时候问她要不要走,她抬起满是泪的脸,茫然地看着人家:“我能去哪儿呀?” 大太太则一病不起。 大太太是蒋金奎的发妻,虽然后头几年伴随着一房房够给她做闺女的年轻姨娘抬进来,夫妻情分已经不剩多少,但和蒋金奎也成了亲情,蒋入殓后,她就病倒了,回房里躺着闭门不见人,请了两回大夫,药灌下去也不见好,成日昏昏沉沉。 于是家里上上下下,所有的繁琐事务全落到了蒋仲欣一个人身上。 蒋金奎的大儿子跟着他爹在道上混了十来年,从前是最风光的少爷,如今顶着一头乱发,衣裳三天没换,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在前头应付讨债的,刚开始还拿捏着少爷的姿态对来讨债的骂,说你们他娘的落井下石不得好死,叫他们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