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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杆标枪精准地越过冲锋的步兵，击中了前方的马匹与马匹上的人，这一人一马突兀地倒下后，率先冲出军营的菲利普已经赶到，双眼血红地将手中的剑刺入那已经倒地的马匹与骑兵身上，随后赶到的几个人也吼叫着开始攻击。

普莱斯觉得自己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清几个人影，他知道自己在战友之中，他很安全，他只需要和其他人一起杀死敌人就行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无论是视觉，还是听觉，或是其他感官，都逐渐恢复正常。

他单手握着剑，喘着粗气，汗滴从后颈处落下，然后他终于看清了倒在地上的那一人一马。

他们被两枚标枪直接击倒是有理由的，这是一名轻骑兵，没有严密的盔甲防护，自然会被标枪轻易击杀。

更关键的是，这是他们的轻骑兵，当一切如潮水般退去，他脑海中的情景终于清晰了起来，就在他们跟着菲利普往外冲的时候，就在哨兵的标枪掷出之前，那名轻骑兵大喊了一个词。

那听上去像是毫无意义的一个单词，直到现在他才想起来，那是军营每日轮换的入营口令。

他看着地面上倒下的血肉模糊的轻骑兵，大脑一片空白。

身后传来百夫长愤怒的大喊声：

“你们这群疯子！目无军纪的疯子！”

普莱斯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一脸平静地由着其他人将他押往军营中的关押处。

深夜，本应抓紧时间入睡的时间，军营内所有士兵都被叫了起来，集合。

他们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不少人都松了口气，他们平时有多讨厌这种半夜被叫起来集合的情况，现在就有多庆幸。

感谢那些虐待狂一般的百夫长，不管怎样，今晚能有事做真是太好了，他们再也受不了躺在地面上随时处于警戒状态睡也睡不着的情况了。

但当他们汇聚到军营中心，按照常规队列排好时，才意识到，不是有事让他们做。

十几名士兵带着镣铐从边缘被人押着走了进来。

先是其中十个人一排站好，然后由站在一旁的属于将军的文书宣读这十人的罪名。

等文书读完，队列中忍不住响起了嘈杂的私语——怎么会有人误伤己方的骑兵？入营口令都听不到吗？

他们怒视着那十名伤害友军的士兵，在百夫长们鞭打他们时大声叫好，轮到他们攻击时，最前排的士兵们便捡起地上的石头或土块扔向他们。

奄奄一息的十个人被拖了下去。

然后是另外六人。

文书继续宣读这余下几人的罪名。

“……等六人，在军营中散布谣言，宣称莫恩海文的统帅由神庇佑。”

文书读完这条罪名时，队列中死寂一片。

他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绷紧了自己置于身后的双手肌肉，嘴唇抿得紧紧的，不敢流露出任何一丝恐惧或慌乱。

因为那条罪名里宣读的“谣言”，正是他们每个人都在怀疑的事。

那是莫恩海文。

也许他们从一开始就不该试图攻击莫恩海文，因为那曾是古代众神在人间的居所，帝国的历代皇帝们，曾经在莫恩海文为众神们修建了大量度假住所，虽然他们都知道，那些不是神，是魔鬼，或是被传说神化了的英雄们。

但万一呢？

万一他们的进攻真的激怒了这些古老的……神明或者魔鬼呢？

更糟糕的情况是，万一是上帝本人在护佑莫恩海文的统帅可怎么办？从他们向莫恩海文进发以来，一切力量都在对他们施加阻碍，从轰然倒塌的山坡，到突破射程限制的火炮，那还不能够说明上帝站在莫恩海文一方吗？！

毕竟如果上帝不想护佑莫恩海文的话，干嘛要让他们遭受这么多无意义的灾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