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府城,东城门。
破碎的黑石地砖浸透了黏稠的血浆。
一杆足有十丈高的战旗,蛮横地扎在城主府正殿废墟的最高处。
狂风卷过,粗糙的兽皮旗面哗哗作响。
九轮猩红的血日图案在风中扭曲翻飞。
赤阳宗宗主烈阳子跨着大步,一屁股坐进了楚天霸残破的玄铁王座里。
他抬起穿着紫金战靴的右脚,重重踏在扶手的雕花虎头上。
咔嚓一声脆响。
精钢打造的虎头当场碎成铁渣。
“痛快!”
烈阳子扯着嗓子大笑,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方回荡。
“什么大荒府城,什么楚天霸!”
“吹得神乎其神,全他娘的是纸老虎!”
他拿起一个玉酒壶,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烈酒。
酒水顺着胡茬往下淌,滴在暗红色的战甲上。
长街两旁,三百多名赤阳宗弟子正挨家挨户地踹开商铺大门。
装满白银的木箱被粗暴地拖出来。
成捆的高阶灵药散落在地,被人一脚踩过,随便薅起几把塞进储物袋。
沉甸甸的纯金砖块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随后又被一窝蜂地抢走。
一名穿着灰布长袍的执事,腰间鼓鼓囊囊挂了七八个储物袋。
他一路小跑来到王座台阶下。
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膝盖一弯跪在碎石上。
“宗主洪福齐天!”
执事扯着公鸭嗓邀功。
“咱们这回可是端了个连底都没有的金盆!”
“四大家族的防线一捅就破,里面连个能打的武将都找不出来!”
“李家金库里的百年老参,赵家库房的妖兽晶核,全让兄弟们包圆了!”
烈阳子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
“登仙门那帮孙子不是向来护食吗?”
“楚天霸可是他们养的狗,怎么这回连个放屁的都没来?”
执事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属下抓了几个留守的杂役逼问。”
“听说大黑山里头出了大变故,楚天霸带人进山,跟登仙门斗了个两败俱伤!”
“这是老天爷把大荒府城的基业,白白送到咱们赤阳宗嘴边啊!”
烈阳子拍着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传老子的令!”
“把城主府地砖底下的金皮都给我抠出来,一文钱也别给那帮死人留!”
“今天太阳落山前,老子要让这座城改姓烈!”
狂妄的笑声在血腥味极重的空气里肆意发酵。
赤阳宗的弟子们愈发肆无忌惮,甚至为了争夺一个玉扳指互相对骂推搡。
完全没有察觉到,头顶万米高空之上的云层,正在发生诡异的扭曲。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