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无声的古钟轰鸣在陆云泽识海最深处炸开。
他猛地睁开眼。
漆黑的瞳孔深处,两枚暗金色的古老时钟虚影轰然成型。
秒针跳动。
滴答。
一圈肉眼无法捕捉的灰色波纹以陆云泽为中心向外横扫。
整座大荒府城废墟瞬间陷入绝对的死寂。
没有爆炸。
没有气浪。
只有一种违背所有底层逻辑的静止。
半空中。
那些被拔出地面的黑铁管道带起的泥点子,硬生生停滞在离地三尺的位置。
楚风手里举着那把卷刃的瓦刀,正对着一块金丝楠木碎块狠狠劈下。
刀刃距离木块不到半寸。
却再也无法压下分毫。
王金蟒抱着脑袋趴在泥坑里,肥脸挤作一团。
一滴黄豆大小的冷汗挂在他的下巴尖上。
将落未落。
李老头趴在赵老头背上,嘴巴张得老大。
一口黄澄澄的唾沫正喷在半空。
唾液被拉成了一条凝固的透明细丝,连接着李老头的嘴角和赵老头的后脖颈。
阿草站在十步开外。
左手捂着破布账本,右手食指堪堪触碰到腰间金镶玉算盘的第一颗玉珠。
甚至连不远处那根横陈的黑铁管道上,残存的幽冥寒气都变成了一团固定在空气中的蓝色冰雾。
风停了。
声音消失了。
空间与时间的物理运转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掐断。
陆云泽扭动脖颈,骨节摩擦发出两声脆响。
在这片绝对静止的时空里。
他是唯一的活物。
脑海中传来一阵强烈的抽离感。
精神力正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流失。
维持这方圆百丈的时停领域,每一秒都在疯狂抽取他的精神本源。
陆云泽粗略估算了一番。
以目前六星武圣巅峰的精神力总量,【万界时停】顶多只能维持三秒。
三秒钟。
听起来短得可怜。
但在这种级别的厮杀中,足够他把一个武王境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十个来回。
不过现在他没空去拧谁的脑袋。
他饿了。
刚才生啃了一口冻排骨,又生吞了一块地脉太岁。
全都是冷食和生肉。
胃里的【万物熔炉】疯狂震荡,急需一口热乎的东西来抚慰。
陆云泽迈开步子。
赤脚踩在悬浮的泥水和冰渣之间,没有任何阻力。
他径直走到阿草身边。
伸手。
轻描淡写地从阿草后腰抽出了那把暗紫色的杀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