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铁管道横陈在废墟之中。
管口末端黏连着的那颗暗红肉瘤,足足有水缸大小。
肉瘤表面横生着大片青黑色的经络。
粗壮的血管像蚯蚓一样不断鼓胀收缩。
每一次跳动,都带起一记沉闷的心跳声。
“咚!”
“咚!”
周围十丈内的碎石在这股震动下微微跳起。
原本就破败不堪的城主府地面,再度被压出一圈圈龟裂的纹理。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甜腻刺鼻的血腥气,闻上一口就让人胸口发闷。
大长老原本正缩在云舟舷梯旁观望。
这会儿伸长脖子看清那东西,浑身的骨头都软了半截。
他双手撑着地面的烂泥,连滚带爬地往后倒退。
两只脚在泥浆里胡乱蹬动,道袍下摆全被污泥浸透。
“地脉太岁!”
大长老嗓音彻底撕裂,几乎是用尽肺里的存气喊了出来。
“快退!都给我往后退!”
“那是冥使当年埋在城底凝聚气血的大凶之物!”
“它靠地脉阴煞养了数百年,一旦被强行扯出地面,断了煞气供给,立刻就会自爆!”
“那里面攒了多少怨气与狂暴血煞?炸开来不亚于武王巅峰强者的自爆一击!”
这几句话在废墟上空回荡。
原本还眼巴巴看着黑铁管道的几个老头,当场吓得魂飞魄散。
李老头原本还抱着冻伤的右手哼唧。
听到武王巅峰自爆,眼皮猛地一跳,脖子一缩,直接把整颗脑袋硬生生怼进了旁边的烂泥堆里。
屁股高高撅起,两只干瘦的老腿在泥汤里疯狂打颤。
“看不见我……炸不着我……”
李老头嘴里灌进满口泥水,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赵老头动作更绝。
他连爬都顾不上了,合身往前一扑,直接压在李老头的后背上,把李老头当成了人肉盾牌。
“老李你骨头硬,帮老哥哥挡一挡!”
“姓赵的你大爷!”
李老头在泥底呛出一串泥泡,破口大骂。
“压死老子了!你给老子滚下去!”
钱老头和温老头也挤在一堆瓦砾后面。
温老头裤裆里的骚臭味还没散尽,这会儿两眼翻白,干脆把身子蜷缩成一个虾米。
钱老头拽过两块破门板,死死盖在自己和温老头脑袋上。
嘴唇哆嗦个不停。
“别挤别挤,门板要裂了!”
王金蟒正扛着半截断剑琢磨怎么撬铁皮。
听到大长老的嘶吼,手里半截断剑“当啷”砸在脚背上。
他也顾不上疼了,嚎了一嗓子,回身一把抱住楚风的大腿。
“楚老二!带带我!”
王金蟒一身肥肉几乎挂在楚风身上,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
“你跑得快!背上你王爷爷一起跑!”
楚风本身就只剩下一条白绸底裤。
被两百来斤的胖子突然一挂,差点被拽得劈叉。
他手里的瓦刀险些甩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