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四四方方的玄铁暗窖,这会儿已经被挤成了一个扁平的巨大“铁皮罐头”。
三万斤赤炎铁锭和五百块火灵石,被硬生生镶嵌在扭曲的玄铁缝隙里,挤得密不透风。
而在铁罐头的最顶端。
铁山长老整个人被卡在两块变形的赤炎铁锭中间,只剩下一颗脑袋露在外面。
他浑身上下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骨头,嘴巴张得老大,嘴角不断往外冒着带血的沫子。
一双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湛蓝的天空,里头只剩下彻底的茫然与呆滞。
我是谁?
我在哪?
我的自爆大阵呢?
阿草提着杀猪刀,迈着小碎步哒哒哒地跑了过去。
围着那个冒着热气的巨大“铁皮罐头”转了一圈。
伸手摸了摸卡在缝隙里、完好无损的赤炎铁锭,这才拍着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一块都没少,就是形状扁了点,不耽误卖钱。
阿草转过身,踮起脚尖,抡起杀猪刀的刀背,照着铁山长老露在外面的脑门上邦邦敲了两下。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老东西!”
“躲在地下藏老娘的私房钱不算,还敢点火烧老娘的铁!”
“知不知道这铁烧化了得折多少秤!”
铁山长老被敲得眼冒金星,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连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阿草一手叉腰,转头冲着苏清清喊道。
“清清姐!给这个卡在铁罐头里的老梆子单独立个账户!”
“恶意隐匿资产,外加纵火破坏宗门公物未遂,罚他五万块下品灵石!”
苏清清在账本上飞快记下一笔,抬头应道。
“记下了,连本带利五万五千块。”
阿草满意地点点头,刀尖一指台阶上的楚风。
“楚老二!别在上面傻站着了!”
“拿你的瓦刀过来,把这个老东西从铁缝里给老娘抠出来!”
“撬的时候小心着点,别刮花了旁边的赤炎铁,抠出来直接拿铁链拴到车辕子最前头去!”
楚风答应一声,扔掉手里的断阵旗,提着卷刃的瓦刀兴冲冲地跑过来。
踩在铁罐头上,把瓦刀塞进铁山长老脖子旁边的缝隙里,拿脚踹着刀柄使劲往下撬。
“老东西,藏得够深啊,跟本公子玩地道战是吧?给本公子出来!”
甲板上。
陆云泽收回右脚,连看都没看广场上那个铁皮罐头一眼。
他微眯起眼睛,视线越过已经被拆得只剩几根柱子的前山大殿。
落在了通往赤阳宗后山禁地的那条幽暗峡谷上。
峡谷入口处,常年弥漫着一层浓稠得化不开的暗红血雾。
就在刚才他一脚震动地脉的瞬间。
后山极深处,似乎有什么沉睡的东西被惊醒了。
“咚——!”
一声极其沉闷、如同万斤重锤砸在牛皮巨鼓上的搏动声,猛地从血雾峡谷深处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
顺着地面扩散开来。
广场上,正在搬砖的上千名赤阳宗弟子,连同被拴在柱子上的烈阳子和三位太上长老,身体同时僵住。
所有人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跟着漏跳了一拍。
紧接着,他们体内流淌的血液突然开始加速、发烫,甚至隐隐出现了顺着经脉往后山方向倒流的诡异迹象。
好几个修为低下的外门弟子捂着胸口,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凸起的赤红血管。
陆云泽站在船头,听着那声沉闷的心跳。
伸手摸了摸自己还没完全吃饱的肚子,眼底泛起一抹亮光。
“这动静……肉质肯定很有嚼劲。”
他翻身跃下云舟甲板,赤脚踩在滚烫的沙土上,径直朝着那道弥漫着暗红血雾的峡谷入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