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峡谷两侧,岩壁上挂满了暗红色的苔藓。
越往里走,空气里那股混合着焦糊药香的血腥味就越冲鼻子。
王金蟒双手拽着粗铁链,走在队伍中间。
脚底板踩在一滩粘稠的积水里,发出吧唧一声响。
低头一看,靴子底沾满了半凝固的暗红血块。
王金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肥胖的身躯往楚风那边挤了挤。
“楚老二,这后山什么毛病?”
“赤阳宗把全城的茅房都修在山谷里了?怎么臭成这样!”
楚风光着膀子,肩膀上扛着那把卷刃的瓦刀。
用左手捏住鼻子,斜了王金蟒一眼。
“你懂个屁,这叫血煞丹气。”
“大宗门炼制邪门丹药的时候,最喜欢找这种背阴的绝谷。”
“待会儿进去机灵点,看见值钱的药罐子先替管事奶奶抱住,慢一步连刷锅水都喝不上。”
后面被铁链串成一串的李老头听见这话,脚步立马加快了几分。
肩膀撞了旁边的赵老头一下。
“老赵,听见楚公子的话没?”
“待会儿进去了,咱俩负责盯紧药架子,别让钱老头那孙子抢了先。”
钱老头刚把卡在嗓子眼里的铜钱顺进肚子里,闻言翻了个白眼。
“老李,你少在这儿放屁。”
“刚才在前山撬房梁,也不知道是谁偷摸往裤兜里揣钉子。”
被拴在最末尾的铁山长老浑身骨头都在咔咔响,听着这群苦力热火朝天地讨论怎么瓜分自家后山禁地,气得直翻白眼。
走了不到百十步。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整座山谷的腹地被人硬生生掏空,挖成了一个方圆百丈的巨大血池。
暗红色的池水粘稠得跟米粥没两样,表面咕嘟咕嘟冒着碗口大的血泡。
血池四周立着几十根石柱。
上百名年轻武者被铁钩穿过琵琶骨,吊在石柱上。
每个人的脚腕都被豁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石柱底下的导流槽,哗啦啦地往池子里淌。
而在血池正中央的高台上,架着一尊三丈高的青铜大鼎。
一个穿着血色麻衣、十根手指头漆黑带钩的干瘪老头,正围着大鼎蹦跶。
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抓起一把黑乎乎的药粉往鼎里撒。
就在大鼎正下方的血池底端。
一团足有房屋大小、表面布满暗金鳞纹的赤红肉块,正以每息一次的频率剧烈搏动。
“咚!咚!”
沉闷的跳动声震得谷内碎石乱蹦。
恐怖的凶兽威压顺着水面一圈圈荡开。
跟在后头的王金蟒刚看清池子里的景象,两条胖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在谷口的烂泥里。
裤裆底下瞬间湿了一大片。
“我的亲娘咧……”
王金蟒手脚并用地往后缩,肥脸白得跟纸一样。
“这老变态在拿活人炖汤啊!”
“楚老二,你顶在前面,胖爷我晕血!”
楚风腿肚子也在抽筋,手里的瓦刀差点没拿稳。
强撑着面子往王金蟒屁股上踹了一脚。
“滚蛋!要顶也是那几个武王老头顶!”
被铁链拖在后面的烈阳子等人看到高台上那个麻衣老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