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赵玉田嘿嘿笑了两声,关掉对讲机,伸了个懒腰,靠在椅子上,津津有味地欣赏着屏幕里谢广坤的独角戏。
这一夜,对谢广坤来说,是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夜。
坑底的草垫子虽然不硌人,但山里的寒气却一个劲儿地往骨头缝里钻。
他先是破口大骂,把刘大鹏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骂累了,他就开始尝试自救。
可这陷阱挖得太讲究了,四壁光滑,连个下手的地方都没有。
身上的大网更是邪门,越挣扎缠得越紧。
折腾到后半夜,谢广坤彻底没力气了。
他蜷缩在坑底,又冷又饿,听着头顶呼啸的风声,心里第一次涌起一股名为绝望的情绪。
他感觉自己不是掉进了坑里,而是掉进了刘大鹏织的一张大网里。
一张他永远也挣脱不开的大网。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谢广坤听到了人声。
“都仔细点,大鹏哥说了,这采石场危险,让咱们每天都过来巡逻一遍,省得出事。”
是赵玉田的声音。
谢广坤心里一激灵,刚想喊救命,又把话咽了回去。
不能喊。
自己这副样子被赵玉田看见,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头。
他把头往草垫子里埋了埋,祈祷这帮人赶紧走。
“咦,你们看,那儿是不是有个坑。”
一个村民眼尖,指着陷阱的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近。
谢广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哎呀我的妈呀,坑里有个人。”
“快看,这不是广坤叔吗。”
“广坤叔,你咋掉这儿了。”
几张脸出现在坑口,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惊讶。
赵玉田挤到最前面,探头一看,脸上的表情夸张到了极点。
“广坤叔。我的天老爷,你这是啥时候掉下来的。你没事吧。”
谢广坤一张老脸涨成了紫红色。
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废话了,赶紧拉我上去。”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村民们七手八脚地把绳子放下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被网缠得像个粽子一样的谢广坤从坑里拽了上来。
一出坑,谢广坤就扯掉身上的网,一把推开扶着他的村民。
他浑身又是土又是草,头乱得像个鸡窝,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赵玉田。
“赵玉田,你别跟我装蒜。这坑是不是你挖的。刘大鹏呢,让他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