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死章怀太子,
你以为真的天衣无缝吗?”
丘神积闻声如遭五雷轰顶,
瞳孔骤然敛缩,面上血色刹那间褪尽,一片惨白。
他本是沙场悍将,傲气凌然,
此刻却心神巨震,周身凛然锐气骤然凝滞,
眼底翻涌着彻骨的错愕与惶惑。
当年巴州秘事,乃是裴炎之命,
世人皆以为章怀太子李贤是畏于天威、自缢身亡,
内里实情,唯有他与裴炎二人心知肚明——
是他暗承密令,奔赴巴州,步步紧逼,
终逼得李贤无路可退,含恨殒命。
此事他缄口多年,守如心口秘印,
从未外泄半分风声,朝野间更无第三人知晓内里曲折。
可来俊臣区区末等小官,
竟能一语道破隐秘内情,
精准戳中陈年旧弊。
惊疑如寒潮席卷四肢百骸,
后背瞬间沁出冰凉冷汗,四肢僵滞沉。
万千思绪在心底翻涌盘旋:
这般尘封秘辛,来俊臣何以洞悉分毫?
转瞬之间,更生出一层彻骨寒意——
他既已然知晓此事,
那高居紫宸的陛下,
是否亦早已洞察前因后果,了然一切隐情?
一念及此,丘神积心神骤沉,
一股无边寒意自足底直冲顶门。
先前一身傲骨与慑人戾气尽数敛去,
只剩满目震愕与深不可测的惶然,
唇瓣微动,竟一时语塞,再不出半句斥言。
来俊臣将他这番惊魂失措尽收眼底,
唇角勾起森然诡笑,气息贴着他耳畔缓缓漫出,
字字淬着寒意:
“你心中所想,不必再暗自揣测。
实话告诉你——
陛下已然知晓此事。”
“陛下已然知晓”这六字,
比诏狱所有烙铁刑具、筋骨酷刑更要刺骨慑魂。
丘神积心底最后一丝侥幸轰然崩碎,
浑身气血仿佛瞬间凝固。
他骤然明白,陛下既清楚章怀太子之死的真相,
便绝不会再容他苟活。
过往权势、半生功勋、身后宗族,
顷刻间皆成泡影。
他有没有真的谋逆,已经不重要了。
那股支撑他硬抗刑讯、傲骨不屈的底气轰然坍塌,
生存意志刹那间被抽空,身形微微晃了晃,
眼底锋芒尽敛,只剩一片死寂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