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缓缓敛去眸中锐利疑色,
面色沉静如水,淡淡颔,
周身锋芒尽数收敛,
只剩洞悉时局、静观风雨的沉冷笃定:
“罢了,无谓口舌相争,徒耗心神而已。
陛下心意幽深,朝局波诡云谲,
是非曲直、忠奸对错,
本就不必急于一时辩明。
你我只需谨守本心,
不妄议、不站队、不贸然出头。
往后且静静观望朝堂风云起落,
看陛下这一步雷霆布局,
究竟牵出何等后患、落得何等收场,
时日自会给出答案。”
夜色如墨,
将神都洛阳的喧嚣尽数吞没,
万籁俱寂,
唯有来俊臣府邸的书房,还燃着一盏孤灯。
烛火摇曳,
将他颀长而紧绷的身影投在素色墙壁上,
忽明忽暗,恰似他此刻翻江倒海、惊惧难安的心境。
他费尽心思,网罗罪证、罗织罪名,
想要以谋逆大罪拉垮周兴,
满以为此举必能正中圣意,
换来陛下的雷霆决断,
可陛下竟然冷静漠然。
这份极致的平静,
远比厉声斥责、断然驳回更让来俊臣胆寒。
但他心中清楚,自己走这一步,
已然是剑出鞘,箭离弦,
绝无退路。
从他决意扳倒周兴的那一刻起,
从他提笔罗列周兴谋逆罪状、字字句句皆置周兴于死地的那一刻起,
这场博弈就只剩你死我活的结局。
此番他以谋反构陷周兴,
若是成,便可取而代之,独掌刑狱大权,风光无限;
若是败,那罗织的罪证、捏造的事实,
一旦被周兴反扑、被女皇察觉,
便是欺君罔上、构陷重臣的死罪,
到那时,东窗事,
菜市口的断头台,
定然会为他而备,
身异处不过是朝夕之间。
“没有退路,绝无退路!”
他必须将周兴彻底置于死地,让周兴再无翻身可能,
唯有如此,他才能守住自己的性命,保住眼下的权势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