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闻言恍然,眉眼间的疑惑尽数散去,
微微躬身,语气带着恍然大悟的敬服:
“原来如此。
儿臣未曾深思权柄进退之间的利害权衡。”
一侧上官婉儿垂侍立,神情漠然,面上不见波澜。
心底却骤然泛起阵阵寒意,暗自凛然。
来俊臣数年为君之刃,震慑朝堂。
只因锋芒渐锐、野心显露,
便要被收束权柄,刻意制衡。
君心取舍,从来唯衡利弊,不谈恩义。
器利则执,器危则藏,不过帝王驭下之道。
她敛去心中惊慨,垂眸屏息,缄默不言。
武曌的视线扫过上官婉儿,再次望向太平,语气平缓:
“太平,你需懂——
酷吏可用,不可倚;
小人可用,不可纵。
乱世用重典,盛世存仁恩,
而当今半乱半稳、外忧内潜之时,
最要懂得制衡收放。”
太平闻言心头豁然通透,敛衽恭声应道:
“儿臣受教。
陛下权衡人心、操纵朝局,步步深远,
非儿臣所能及。”
武曌颔,即可下令委任河内王武懿宗主审此案,
彻查逆党、肃清奸邪。
武懿宗秉武曌肃整朝纲、震慑群臣之意,
穷追党羽、罗织罪状,务求斩草除根。
刘思礼本性贪生怕死,
为苟全性命、脱己重罪,
全然不顾君臣道义、同僚情分,
肆意攀扯、广引朝臣,
将平日交好、稍有往来的文武名士、世族官僚尽数牵连其中,
株连甚广。
此案终累三十六家名门大族身陷逆案,
凡被攀扯者,无分真伪、不辨曲直,
尽遭重处,宗族嫡系尽数坐罪处斩,
旁支亲眷、门生党羽千余人,
一律流放蛮荒岭南,永世不得归乡。
一场朝堂大狱,血色浸染神都。
朝中历仕数朝、沉稳持重的老成文臣损耗惨重,
清流名士凋零殆尽。
而来俊臣心知吉顼手中握有全部真相,
若是他日吉顼开口,
那他欺君窃功的事就会败露,
因此必先下手除掉吉顼,永绝后患。
办完刘思礼大案后,
吉顼现来俊臣刻意隐瞒自己的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