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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 绝境（第3页）

翻涌的怒火被她强行压入心底，

眉宇间凛凛寒色稍稍敛去。

她缓缓抬眼，声音沉缓，带着强自平复后的倦怠：

“朕是要保重龙体。”

她何尝不知动怒无益，

只是堂堂大周天朝，竟沦落至被漠北蛮夷趁危胁迫，

这份山河折辱、帝王羞愤，终究难平。

昔日皆是大周赏藩、册封远夷；

今日却是蛮夷制我、胁迫君王。

这般以夷制华、趁危要挟之举，

于武曌而言，何止是一桩外交交易，

是堂堂天朝上国，百年威仪，

被漠北胡骑狠狠踏破；

是她毕生独尊、君临天下的帝王傲骨，

生生受了外族折辱。

明知资敌养虎、遗祸来日，

明知步步退让便是折损国格，

可社稷存亡在前、山河危亡在即，

她身为天下之主，纵有万丈傲气，

也只能压尽屈辱，忍下这一场蛮夷趁人之危。

可放眼当下时局，大周已然无多余余力。

武曌目光落于阶前跪伏的上官婉儿，

胸中郁气稍敛，沉声开口相询：

“婉儿，此事你心中有何见解？”

上官婉儿闻言微微抬，

不敢直视帝王眼底积压的愤懑，

条理清晰徐徐剖析利弊，

语声轻柔却字字切中眼下危局：

“陛下，若是回绝默啜所求，

北疆便只能凭眼下残损疲弱之军独挡契丹劲骑。

战火长久不息，河北州县民生流离，

国库积蓄终将耗尽；

西线吐蕃又会乘我北境无暇分兵，

持续蚕食西域疆土。

内外祸乱交叠，

大周江山，

恐难支撑这般绝境。”

武曌抬手揉了揉胀的额角，

压下满心郁愤，扬声对身旁内侍吩咐：

“即刻传朕旨意，

宣纳言姚璹、鸾台侍郎杨再思等中枢宰辅即刻入殿，

共议北疆突厥盟约之事，定夺平叛国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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