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场万民欢腾、百官释然,
人人皆为酷吏伏诛而额手称庆。
唯独武承嗣面色青白沉冷。
来俊臣的死,
是他武承嗣储君之路,朝堂根基的轰然崩塌。
他一直笃定,姑母迟迟不杀来俊臣,
既是惜其驭臣制衡之用,
亦是暗中偏向武家立储的信号。
可今日,
姑母干净利落、毫无留恋。
这一刀,看似斩在来俊臣颈上,
实则劈碎了姑母对自己的最后的纵容与信任。
武承嗣心底一片冰凉。
他太清楚姑母心性。
姑母一生权衡利弊、极致冷静,
弃来俊臣,便是弃了往日用以铁血镇朝、高压控权的旧术;
便是昭示天下,
从此罢苛法、安民心、亲朝臣、敛戾气。
而这一切,都意味着——
他依托来俊臣打造的储位根基,彻底作废。
这一刻,他清晰知晓:
他在姑母心中,已然失势,
不再是那个暗中默许、可承大统的储君人选。
惶凉之后,翻涌而上的是滔天不甘与偏执狂念。
武承嗣垂眸掩去眼底阴戾,
面上依旧维持着诸王恭肃观望的神色,
心底却早已千回百转、狂意丛生。
他暗自咬牙,不肯认输,
更不肯接受储位落空的结局。
姑母年岁渐高,龙体渐衰,
大周江山悬空,国本未定,
这至高权位,岂能旁落?
他冷眼盘算朝野局势,心中愈笃定:
李旦怯懦无为,
困于东宫、束手束脚,
无帝王杀伐气魄,无掌控山河魄力,
懦弱平庸,难堪天下重任,
根本不配承接武周一统江山。
太平虽有智计、深谙权术,
终究是女流之身,
朝野士族、天下人心,根深蒂固不认女主继统,
更不认公主承祚,
姑母想立太平,朝堂不服、宗室哗然、
天下非议,江山必乱。
遍观朝野上下,
论宗亲正统、论朝堂根基、论权术手段、论进取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