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众朝臣明明心知母亲属意于她,
却又断定她难登储位,
只在武、李之间反复权衡揣测,
如此无声的否定,
令她胸中生出愤懑。
可转念看向汲汲营营的武承嗣与武三思,
二人这般大张旗鼓地争夺储位,
到头来只是一场空忙,
心中又不免生出几分讥诮。
母亲若是无意于自己,
便绝不会轻易废去皇嗣之位。
片刻心绪翻涌过后,
太平敛去眸间一闪而过的情绪,
神色复归平和恭谨,从容开口:
“国本之事事关重大,圣心自有权衡定论。”
她稍作停顿,眸光微深,缓缓续道:
“武承嗣经来俊臣一案,
失了陛下的信任,
如今更是心性急躁,结党营私、追逐权位,
难堪社稷大任。
至于武三思,
素来藏锋守拙、阴鸷深沉,
往日隐于承嗣身后,不争不抢,
如今见武承嗣失势,
便骤然浮出水面,
暗中笼络朝臣、积蓄势力,
野心勃勃,丝毫不逊于承嗣。”
太平看得透彻,
武氏二王看似同宗同源、守望相助,
实则早已离心离德、暗中角力,
皆想独占储君之位,执掌大周江山。
武曌静静听着,眸光依旧晦暗不明,
指尖漫不经心地翻开下一封奏折,淡淡问道:
“那你看来,二人孰优孰劣?谁更堪承大周社稷?”
此问一出,看似寻常问询,实则暗藏万丈玄机。
上官婉儿心头微凛,连忙垂眸敛神,不敢有半点异动。
她深知女皇心思深沉,
此举绝非随意闲谈,
而是在试探、在权衡、在布局天下。
太平却毫无怯色,
从容迎上武曌的目光,
不偏不倚,坦然答道:
“二人皆是私心作祟,皆非社稷良选。
武承嗣躁进狭隘、心性浮躁,
遇事急功近利,
无容人之量,
亦无治世远略,
若让此人登临大位,朝堂必乱,朝野必崩。
武三思虽沉稳隐忍,
懂得韬光养晦、笼络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