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其城府太深、功利太重,
所思所谋,一个是一己权位,
而非天下苍生,社稷长远。”
武曌闻言眉梢轻轻一挑,
神色不见凝重,
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轻松:
“哦?
这么说,在太平眼中,这二人全都不堪为储?”
太平微微颔首,神色坦荡澄澈,语声笃定:
“正是。
二人皆怀私念,
无君临四海的格局,
确实不堪担储君之重任。”
武曌听闻太平如此干脆的回答,
既不认可,亦不反驳。
只是朗声哈哈一笑,
笑声清越,带着松弛之意。
她随手将这几份关于武氏争储的奏折推至一旁,
不再细看,
转而抬手取过另外一卷文书,
执笔蘸墨,安然批阅起其余政务。
上官婉儿垂立在御案之侧,
目光轻轻掠过女皇从容淡然的侧影,
心头暗自思忖。
她暗自揣度圣心:
陛下原本有意立太平公主为储,
奈何满朝文武极力抵制,
阻力滔天,不得已才生出退而求其次的念头,
考量从武氏宗亲之中另择继承人。
今日取出这些奏疏谈论二王,
恐怕是借这场纷争,
暗中试探太平公主的本心与气度,
看一看她面对储位变局之时,
是否心有抵触和怨念。
上官婉儿抬眸望向太平,
眸中关切更甚,
满朝文武皆轻女子、弃她于储局之外,
唯独她看得清清楚楚——
这位公主殿下有乾坤气度、有帝王胸襟,
远胜武氏二王百倍。
眸光轻轻一碰,隔着咫尺,无需一言一语。
太平本垂眸静立,
似是全然沉浸在殿中沉寂里,
感知到身侧投来的温柔眸光,
遂缓缓抬眼对上上官婉儿视线。
四目相对,无声交汇。
太平眼底悄然柔和下来。
她看懂了婉儿眼底的忧心、体恤与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