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李氏便借天下舆论、朝臣人心造势。”
李旦看向身前幼子,沉吟良久,终于道出心中谋算:
“隆基,为父思之再三,
眼下唯一破局之法——
便是力请庐陵王回京。”
李隆基身躯微顿,少年清亮的眼眸中浮出凝重,他轻声叩问,字字审慎:
“父亲,若迎皇伯父归朝,
岂非……再将储望、乃至帝位拱手相让?”
李旦轻叹一声,语声温厚却苍凉:
“非是相让,乃是保全李氏社稷。
我如今坐守东宫,名位悬空,进退皆碍。
武氏虎视眈眈,朝野暗流汹涌,
我一人之力,独木难支,
根本无力抗衡诸武声势。
可若你伯父归来,
李氏便有二子并存,
兄弟同心,互为倚仗,
方能彼此呼应、共抵风雨。
这天下,本是李唐河山。
只要社稷仍归李氏,
谁登大宝、谁承大统,
于我而言,皆无分别。”
这番话坦荡无私,
藏着李旦半生退让、与世无争的胸襟,
亦藏着绝境求生的深沉权谋。
李隆基垂眸默然,心底翻涌着万般不甘。
他年少早慧,看透朝堂冷暖,
深知武氏跋扈、李氏隐忍。
他心底藏着不输任何人的宏图傲骨,
不甘李唐社稷落于他人之手,
不甘父辈步步退让、受制于人。
可他年纪尚轻,羽翼未丰,
朝堂无势、朝中无援,
诸事轮不到他置喙,更轮不到他做主。
父辈权衡利弊的隐忍、顾全大局的退让,
句句皆是当下唯一的生路。
少年胸中万丈丘壑、满腔抱负,
终是尽数压于心底,化作沉稳沉静。
他抬首看向李旦,敛去眼底所有不甘,
语声清朗笃定,字字通透明理:
“父亲所言极是。
如今武氏声势滔天,
李氏式微已久,
唯有伯父归来,方能壮我宗室声势。
只要江山仍在李氏手中,
我李氏便有存续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