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挥了挥手,立在殿侧的王延年连忙趋步上前躬身听令,
等候太子一同动身。
殿侧立侍的粉平嬷嬷听得临淄王病重,
心头骤然一紧,当即上前屈膝请旨:
“陛下,殿下骤然沉疴卧榻,
奴婢心中实在牵挂,恳请陛下恩准,
随大总管一同前往相王府探望。”
武曌深知粉平素来疼惜李隆基,
闻言微微颔首:
“准,你便随王延年一同前去,代朕好生看看。”
片刻之后,李显领着内侍王延年、粉平嬷嬷与两名御前太医,
车马同驱,一路赶赴相王府。
府中人早已得了李旦提前吩咐,
门前恭迎,礼数周全,却神色拘谨肃穆。
入府之后,李显正要径直去往寝殿探侄,
却被府中侍从躬身拦住。
“太子殿下恕罪,
王爷高热未退、面色憔悴,浑身乏力,
王爷叮嘱,他不见客,太子殿下也不见。”
李显脚步一顿,满脸愕然,眉头微蹙,心底全然不解,轻声问道:
“三郎这是何意?
莫非是心中对伯父有什么芥蒂、误解不成?
何以连伯父也不肯见?”
内室帘后,李隆基倚榻而卧,面色苍白孱弱,
气息虚浮,闻言缓声传出,嗓音带着病后的沙哑虚弱,
语气恭谨谦卑:
“伯父多虑,三郎不曾有芥蒂。
只是如今病容枯槁、形神憔悴,
模样太过难看,恐污了伯父眼目,
失了礼数,故而不敢见,还望伯父见谅。”
李显听得心头一阵酸涩疼惜,全然信以为真,温声劝慰:
“傻孩子,我是你的亲伯父,至亲骨肉,
哪里有这些虚礼忌讳?
只管让伯父进去看看你。”
说罢便要抬步入内。
身侧的李旦连忙上前轻轻拦住李显,神色温和解围:
“殿下莫怪,
少年人心思腼腆、脸皮薄,
病中最是羞于示人憔悴模样,
便由着他吧。
殿下一路劳顿,
臣弟先带殿下去前厅饮茶稍歇,
容太医与内侍先行入内诊视。”
李显本就心软,听罢便不再强求,
怅然点头,随李旦移步前厅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