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日日值守,偶有诊视,并无大碍。”
说罢,她眸光复又沉敛,重归帝王的深沉忧虑,继续方才未尽的话语:
“朕这一生,周旋于李、武两宗之间数十载,
才稳住这大周河山。
可朕也知,岁月不饶人,
朕时常会暗自思量,
倘若有朝一日,
朕不在人世,
再无人居中制衡。
李氏旧臣心心念念复唐,
武氏诸王忧惧来日遭清算,
两边积怨积压多年,矛盾一触即发。
朕最怕的,便是朕身死之后,
李武两派刀兵四起,
你们兄妹夹在其中,为权位裹挟,
最终落得骨肉反目、同室操戈的结局。
今日召你们前来叮嘱,
便是出于这一层忧思。”
太平闻言心头一凛,方才心中的诸多猜测尽数收敛。
原来陛下强忍身体衰颓,字字叮嘱手足和睦,
皆是为了他们兄妹以及宗室安稳,
护住这来之不易的太平江山。
太平微微蹙眉,轻声道:
“原来陛下是忧心身后之事。”
“正是。”
武曌看向她,
“你心思缜密,见识深远。
朕百年之后,朝堂风雨必然难料,
朕指望你,也要从中调和,
护住宗室一脉,莫叫流血惨剧上演。”
太平躬身深深一拜,神色郑重:
“儿臣记下母后的教诲。
只要儿臣一日尚在,便会竭力斡旋,
保全李氏、武氏宗亲,
竭力避免手足相残。
只是陛下也要保重龙体,
天下社稷,还离不开陛下。”
武曌听罢,微微颔首,
眉宇间的愁绪稍稍舒展,挥了挥手,
示意太平退下:
“去吧,夜深了,早些回府歇息。
今日你我母女之言,不必对外人说起。”
太平应诺,再次行礼,方才缓步退出内殿